林清鳶把泡麵放在了中控台上。
熱氣裊裊,裹著醬料和肉的香氣,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白榆吸了吸鼻子。
很香,聞著就知道好吃。
在末世里,一碗帶肉的泡麵,絕對是奢侈品,換了誰不得狼吞虎咽地吃完?
只可惜,白榆是一隻喪屍。
喪屍吃人類的食物,不能填飽肚子,只會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林清鳶也沒有動那碗面。
她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時不時掠過那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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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很安靜。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提示音響起來了。
【新任務已刷新。任務等級:一般。內容:勸說林清鳶吃麵。】
【注意:這碗面里有催情香料,宿主勸說林清鳶進食成功之後,會自動觸發後續事件。】
白榆愣了一下。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這碗面,又抬頭,看了看林清鳶的側臉。
這特麼……
狗系統,要她死就直說啊!
她去勸林清鳶吃這碗面?她敢嗎?
這麼恐怖的任務,居然只是「一般」難度!
呸,混蛋!
話說這面到底是誰送的,不能是喬念吧?
喬念這人還是有傲氣的,應該不屑於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這麼一想,能幹這事的,恐怕只有阮盈了。
這傢伙怕不是失心瘋了,敢暗算林清鳶!
白榆長嘆了一聲。
轉念一想,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關鍵:她不勸,林清鳶難道就不吃?
現在可是末世,這樣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面,誰能拒絕?
哪怕是一向很謹慎的林清鳶,也不會做這種浪費糧食的事情吧。
那麼,她開口勸一下,也……好像還行?
想到這裡,白榆有了賭一把的心思。
「林小姐。」白榆小心翼翼地說道:「你餓不餓?面要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鳶側過臉來,看著她:「你知道這面是誰送的嗎?」
白榆搖搖頭。
林清鳶冷笑:「阮盈送來的。」
白榆心頭一沉,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林清鳶接著說下去:「她對我示好,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她在這個時候送面給我,多半是有問題的。」
「如果我是她,我可能會在這面里放巴豆,放碎玻璃,甚至直接下毒。」
「反正,我中了招,也是有口難言,沒人會信我。」
說到這裡,林清鳶頓了頓。
她將目光落到白榆身上:「你現在還想讓我吃嗎?」
白榆頭皮發麻。
她真是低估了林清鳶了!
這個鳳傲天,心裡跟明鏡似的,太警覺了。
要不是被愛情蒙蔽雙眼,她絕不會在喬念這裡吃那麼多苦頭。
「不、不該吃!」白榆現在只能立刻放棄做任務的打算,堅定地站到林清鳶這邊:「既然覺得這面有問題,就別吃!」
林清鳶盯著她,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你說不該吃,那我就不吃。只是,所有人都盯著我們這邊,我也只是懷疑它有問題,如果只是因為懷疑我就把它倒掉,那也說不過去。」
「在末世,糟蹋糧食,是最該死的。」
說到這,林清鳶挑了挑眉。
「你去,把它送給其他人吃。」
白榆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立刻意識到了林清鳶的歹毒。
這傢伙,想要暗算她!
如果她真把這碗面送出去,給車隊其他人吃了,出了事之後,她就是罪犯了,再也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
這些人肯定只信阮盈,不會信她!
她一個來路不明,白天睡覺、晚上活動,整天躲在林清鳶車裡的病秧子,怎麼看都是很可疑的!
這藥,不是她下的,也得是她下的了。
白榆沒有動作,手指緊緊攥著。
林清鳶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開始明知故問:「怎麼不去,你在怕什麼?」
白榆輕哼了一聲:「你都說,懷疑它有問題了……我怎麼還能把它送給其他人吃?」
「你倒是心疼這些人。」
林清鳶笑得很惡毒,不像個女主角,像個大反派。
「他們和你非親非故,你要為了他們,來忤逆我嗎?」
白榆心頭一緊。
好吧,她懂了,這是林清鳶的服從性測試。
林清鳶現在就想要一個完全聽她話的陪伴。
而自己,要是做不到這一步,就無法真正地、長久地留在她身邊。
可問題是,自己要是真這麼做了,又會如何呢?
林清鳶又不是真的反派,她很多時候都是嘴硬心軟的。
她喜歡喬念,縱容喬念,也是因為喬念本質上是善良的。
如果自己變壞了,為了討好林清鳶,是非不分了,那只會讓林清鳶討厭吧!
「白榆,你在想什麼?」林清鳶很喜歡看她糾結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托起了白榆的下巴,迫使白榆直視她的眼睛:「你不是說,要做我的專屬嗎?」
「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該無條件服從呢?」
白榆咬了咬牙。
她抬眼,正視著林清鳶。
真討厭啊,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白榆的心裡,驟然起了一團火氣——她是一隻喪屍沒錯,但她終究是人的思維啊!
她可以不要面子,不要尊嚴,但她不能一輩子窩窩囊囊,躲躲藏藏,隨波逐流!
總有一天,她要林清鳶不敢再這樣居高臨下地看她!
「只要這碗面,被吃掉就可以了,對吧。」
白榆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撇開了林清鳶的手:「你的命令,我這就無條件服從給你看。」
林清鳶皺了皺眉。
下一秒,白榆端起了面碗,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大團麵條,往自己嘴裡塞。
林清鳶瞳孔驟然緊縮。
她猛地伸手,一把打翻了白榆手裡的碗。
「吐出來,立刻吐出來!」
她一隻手掐著白榆的腮幫子,另一隻手去瘋狂地摳白榆的嘴巴,讓白榆把嘴裡的食物吐出來。
白榆其實沒吃下多少,只喝了點湯汁。
林清鳶氣得直接罵人了。
「你是不是瘋了,你能吃嗎?你是喪屍,你能吃嗎!這是人吃的,你吃了要穿腸爛肚的!」
白榆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有意思啊。
還以為林清鳶真的是鐵石心腸呢。
沒想到,她也能對自己露出這樣一面來。
「你還敢笑?」
林清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怒不可遏。
「白榆,你要死,就死去外面,不要弄髒了我的車!」
白榆輕咳了兩聲,林清鳶就下意識鬆開了手。
在林清鳶氣成這樣的時候,白榆伸出雙臂,摟住了她的脖子。
她對著林清鳶的耳垂,輕輕吹了口氣。
聲音里,莫名多了幾分挑逗的意味。
「怎麼辦,親愛的,我現在……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