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將父母的住處妥善安頓妥當,唐舞麟便辭別二人,獨自返回東海學院。
新生報到首日本無正式課程,校方只安排學生熟悉校園環境,真正的課業從第二天才會開始。但唐舞麟沒有徑直回新生宿舍,而是先尋到教導處,敲響了班主任龍恆旭的辦公室門。
「噔噔噔——」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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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推開,少年一頭蔚藍色短髮,一雙如藍寶石般澄澈的眼眸輕輕掃過辦公桌後的龍恆旭。他身形瘦小,帶著幾分怯意,緩步走到辦公桌旁站定。
龍恆旭抬眼瞧見他,略感詫異:「唐舞麟?你還有事?」
唐舞麟垂著眸子,緩緩說明來意——他想申請走讀。
如今父母已有安穩居所,鍛造師協會離東海學院並不算遠,他實在沒必要擠在喧鬧的集體宿舍。再者,他靈魂本是成年人,和一群同齡孩童相處,難免有著難以逾越的代溝,少有共同話題。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充足的私人時間打磨鍛造技藝。
龍恆旭聞言低頭沉吟,心底本打算直接回絕。東海學院建校至今,從未有過新生走讀的先例,規矩上根本行不通。
唐舞麟見狀,一言不發,抬手將一枚古樸亮銀徽章輕輕推到辦公桌中央。徽章上鐫刻著垂紋半身紋路,綴著三顆漆黑星標。
看清徽章的剎那,龍恆旭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他再熟悉不過,這是三級鍛造師專屬徽章!
他怔怔望向眼前的少年,唐舞麟又從儲物器具中取出兩柄千鍛烏鋼錘,輕聲開口:「主任,您清楚我的情況。先天魂力僅有五級,武魂又是最普通的藍銀草,走魂師之路舉步維艱。我拼盡全部心力,才用三年時間修煉至十一級,並非我不願深耕魂師一道,只是打算將重心更多偏向鍛造。」
「我的鍛造天賦,主任您此刻應當也能窺見一二。我今年不過九歲,已是三級鍛造師,您該清楚,這個年紀能達到此等水準,在鍛造界有多罕見。我希望能有更多空閒,精進自身鍛造功底。」
龍恆旭沉默片刻,抬聲道:「你稍等。」
他取出魂導通訊器,撥通了校長的聯絡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朗沉穩的中年男聲:「何事?」
龍恆旭將唐舞麟申請走讀的緣由,連同少年九歲三級鍛造師的驚人天賦一併如實告知。聽筒另一端陷入長久的靜默。
校長暗自思索,翻遍鍛造界過往記載,從未有過九歲便成就三級鍛造師的先例。即便是當世頂尖神匠震華,年少時九歲也遠達不到這般境界,足以見得唐舞麟在鍛造一途的天賦何其驚世。
最終,東海學院校長親自拍板,破格准許唐舞麟在校外走讀,唯一的要求便是課業期間絕不允許遲到、缺課。
與此同時,校長也從龍恆旭口中知曉了開學首日校內發生的種種風波。但他對此並不在意,思索片刻後,直接免去了唐舞麟本該繳納的所有罰款。
九歲的三級鍛造師,前途無可限量,誰也無法預判這位少年未來能走到何種高度。區區先天五級的孱弱魂力,在絕對的天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魂師界從不缺能夠淬鍊、提升先天魂力的天材地寶,只是世間罕有、彌足珍貴,卻並非無跡可尋。任誰都能看出,眼前這名少年,未來極有可能成長為威震一方的頂級聖匠。
唐舞麟心中欣喜,卻也心存顧慮,當即拜託龍恆旭與校長,希望二人能為自己九歲三級鍛造師的身份嚴格保密,他不願此事在學院內大肆傳開,引來無端紛擾。
龍恆旭與校長心中暗自驚嘆。這般年紀的鍛造天才,開創了整個鍛造界前所未有的先例,註定會被行業銘記,可過於耀眼的天賦,也必然會招致無盡的窺探、麻煩與紛爭。東海學院深諳其中利弊,當即應允,承諾會徹底替他隱瞞此事。
自此,唐舞麟正式成為東海學院建校以來,首位破例走讀的新生。
辦妥所有手續後,唐舞麟返回宿舍收拾個人物品。
他剛踏入宿舍,一旁的謝邂便立刻注意到了他,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身上。見唐舞麟正低頭收拾行李,謝邂頓時一愣,連忙上前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被學校開除了?」
唐舞麟聞言莞爾一笑,無奈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放心吧,沒事。只是我有一些特殊情況,申請了校外走讀而已。」
頓了頓,他看向謝邂,語氣篤定地補充:「明天的對決,我一定會準時參加,不會失約。」
簡單收拾好隨身物件後,唐舞麟便告別宿舍,徑直返回了鍛造師協會。
慕辰當初為他安排的房間格外寬敞開闊,別說容納唐孜然、琅玥和唐舞麟一家三口一同居住,就算再多住進五個人,也依舊寬鬆舒適,毫無擁擠之感。
回到鍛造師協會的居所,唐舞麟將自己成功申請校外走讀的訊息如實告知了父母。
他向唐孜然與琅玥解釋,自己之所以申請走讀,是希望能騰出更多自由時間,專心精研鍛造技藝,不必被宿舍集體作息束縛,能夠全身心沉澱下來打磨手藝、穩步精進。
為了不讓父母憂心、徒增煩惱,他刻意隱去了開學首日在校遭遇的種種不快與紛爭。只用一心向學、深耕鍛造為由,輕輕帶過所有緣由,徹底打消了父母心中的顧慮與疑慮。
唐孜然本就身懷本事,身為一名機甲修理師,雖說職級不算頂尖,談不上高階專精,卻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機甲零部件的檢修、養護與維修工作,日常技藝十分紮實。
慕辰處事周全、思慮極細,早已為唐家一家人妥善安排妥當。他特意在東海鍛造師協會內部,為唐孜然謀得了一份待遇優厚且清閒安穩的差事。
工作地點就在鍛造師協會駐地,與一家人的居所近在咫尺,近乎居家辦公,免去了奔波勞碌。這般安排極為妥帖,讓唐家初至東海城便徹底安穩落腳,衣食無憂、居所安定,也讓唐舞麟得以安心求學、潛心修煉鍛造技藝。
……
翌日清晨,唐舞麟正式開啟了自己的走讀生涯。
清晨他並未在家中用餐,而是早早來到了東海學院食堂。學院食堂的早餐分為甲、乙、丙三個等級。甲級餐食最為精良,內含高階魂獸肉與濃郁的天地能量,價值最高;乙、丙兩級則是普通學生的日常餐食。
唐舞麟徑直走向丙餐視窗。
丙餐種類也算豐盛,溫熱的牛奶、新鮮雞蛋、肉腸與鬆軟麵包一應俱全。他毫不客氣,取了滿滿一大盤食物,正準備找一處空位落座用餐,周遭卻悄然投來一道道目光。
那頭標誌性的蔚藍色短髮,配上一雙澄澈如藍寶石的眼眸,辨識度極高,瞬間讓周圍的新生認出了他。
細碎的竊竊私語在食堂各處此起彼伏地響起。
「就是他!昨天那個大胃王!」
「沒錯沒錯,我親眼看見了!十秒吞下二十個包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太誇張了!」
「長得這麼精緻可愛的小男生,沒想到食量這麼嚇人,簡直是個飯桶啊。」
有男生低聲調侃,語氣帶著幾分訝異與戲謔。
旁邊幾名女生聽了,立刻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什麼飯桶呀,人家年紀小正在長身體,吃得多很正常!」
流言入耳,唐舞麟神色未變,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自顧自低頭安靜進食。
「東海大胃王」這個稱號,他已然有所耳聞。不過只是旁人隨口的戲謔名號罷了,於他而言無關痛癢,根本不值得在意。
快速吃完盤中早餐,唐舞麟收拾好餐具準備放回回收處時,食堂負責打餐的師傅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小伙子,過來。」
師傅笑著將剩餘的幾份早餐往他手裡塞:「這些都拿著,別餓著。」
昨日唐舞麟那般風捲殘雲、橫掃食物的模樣,早已被師傅看在眼裡,只當這孩子格外能吃,生怕他清晨吃不飽。
唐舞麟只能無奈莞爾,輕聲道謝。
旁人不知,昨日他看似暴食飽腹,可體內金龍王血脈的消化能力太過霸道磅礴。海量食物入腹,不過短短數個小時,其中能量便被徹底吸收殆盡,飢餓感會再度席捲全身。
久而久之,他早已習慣了這種頻繁飢餓的狀態。這無關食物是否美味,純粹是身體需要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撐強橫血脈的運轉。
晨時漸過,日上三竿,陽光灑滿整片校園。
東海學院新生開學典禮,如期而至。
各位同學,大家好!歡迎各位新老學子入校,一年一度的新生開學典禮,正式開始。接下來,有請郁院長上台致辭。」
伴隨著台下掌聲,東海學院的郁院長緩步走上高台。他看似約莫五六十歲模樣,身形挺拔端正,眉眼間比龍恆旭更顯滄桑,卻絲毫不顯老態龍鍾。沒人知曉這位院長的真實年歲,只知他坐鎮東海學院多年,底蘊深不可測。
郁院長站定台前,緩緩開口,言語間老生畢業、學子升學、新生入校,一番常規致辭娓娓道來,句句都是開學典禮的制式話術,冗長又平淡。
台下一眾學生認真聆聽,唯獨唐舞麟聽得昏昏欲睡,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無論在哪一個世界,上位者總是偏愛這般冗長的講話,通篇皆是無關緊要的場面話語,空洞乏味,聽得人身心疲憊。
漫長的致辭終於落幕,開學典禮最關鍵的環節如期到來——新生分班。
其餘新生皆是滿心忐忑、翹首以盼,唯有唐舞麟神色淡然、毫無波瀾。他早已心知結果,自己註定會被分入一年級五班,也就是本屆新生中綜合資質最差的班級。
謝邂、周長溪、雲小一眾同伴,結局自然與他一樣。
一年級總共五個班級,五班僅有二十人左右,是人數最少、整體天賦最弱的一個班級。被分到五班的新生大多垂頭喪氣,眉宇間滿是失落,難免心生自卑與不甘。
分班結束,班主任龍恆旭上前收尾講話,聲音清冷傳遍全場:「各班班主任上前,帶領本班學員返回教室,熟悉班級環境與後續課業安排。」
話音落下,五道身影依次從教師佇列中走出。
其中一名看上去不過二十六七歲的青年教師,緩步朝著五班隊伍走來。
看清那人模樣的瞬間,唐舞麟微微一怔,心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舞長空!
屬於他的,原著之中那位亦師亦父的恩師,終於在這一刻,與他初次相見。
唐舞麟目光緊緊落在青年身上,心中忍不住由衷讚嘆。
一襲素白長袍加身,襯得他身姿清絕挺拔。一頭冰藍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鼻樑高挺筆直,纖長的眼睫微垂,襯得那雙墨綠色眼眸愈發清冷深邃。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開外,猿臂蜂腰,身姿挺拔修長,白衣白褲襯出一雙筆直修長的長腿,身形看著清瘦,卻自有一股凜然孤絕的氣場。
湖藍色長髮搭配墨綠眼眸,色彩奇異又驚艷,配上他那張毫無瑕疵的俊朗面容,氣質絕塵脫俗。
只是自他周身,始終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淡漠,彷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入他眼底,清冷孤高,遺世獨立。
在場不少五班的女同學,目光早已不由自主黏在舞長空身上,眼中滿是驚艷與仰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位氣質清冷絕倫的絕美老師。
唐舞麟看著眼前的舞長空,再對比自身,心底不禁生出同人不同命的感慨。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當真雲泥之別,難以逾越。這位未來的恩師,容貌、氣質、風骨,無一不是極致,僅僅站在那裡,便足以碾壓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