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89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澤遠語氣中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篤定:「不過我估計,老師他們是想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向咱們展現一下長輩的威嚴。」

  「所以,需要把準備工作做得更充分一點。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把閻老西打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聲沐卻不以為然,連忙搖了搖頭:「你這有點小人之心了吧?我覺得中央純粹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那我就更生氣了。」周澤遠冷笑一聲,「閻錫山這頭老狐狸,屬於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典型。不打不成交!」

  「現在用大義和威壓讓他暫時低頭,看似省事,以後扯皮的地方多著呢。」

  周澤遠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但其實仍舊略有偏差。

  說到底,他思考問題,總是用陰謀的思維作為自己的第一視角。

  這確實讓他無往不利,多數的對手也都是慣用陰謀,卻又用不明白的水平,自然會被他算計到死。

  但唯獨在推演自家的同志時,總會在不經意間出現偏差。

  因為,很多同志更喜歡用陽謀來解決問題。

  於是,某些時候,周澤遠的判斷,就成了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這一切,還要從昨日說起!

  就在周澤遠夜遊北大的同時,黃土高原上也在召開一場會議。

  吳起鎮。

  這個本身就帶著肅殺之氣的地名,又迎來了一群荷槍實彈的軍人。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灰色軍裝的中年人,在一隊挎著駁殼槍的警衛護送下,風塵僕僕地踏入了鎮指揮部的院子。

  吳起鎮指揮部,一間寬大的窯洞會議室里,油燈的光芒將一張張堅毅而疲憊的臉龐照亮。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和一股肅殺之氣。

  滿滿當當兩排人,圍坐在一張長條木桌旁。

  這裡隨便一個人的資歷,都能夠壓過周澤遠一頭,而且大多都是在一線廝殺出來的鐵漢子、硬骨頭。

  堪稱是群英薈萃。

  軍裝筆挺地男人坐在主位上,手中夾著一支劣質捲菸,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既然大家的意見如此一致,那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一步我們的發展重心就是東進。」

  坐在他下首某位同志欲言又止,但看到現場群情激昂,最終還是把反對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坐在他身旁長髯男子立刻接話,聲音沉穩有力:「同志們,當下我們最突出的問題,還不是外面圍追堵截的國民黨大軍。相較之下,咱們根據地的糧食消耗,才最為致命!」

  「陝北氣候乾旱,土地貧瘠,產出有限。供應本地百姓的口糧尚且吃力,更別說養活我們數萬經歷長途跋涉、亟待補充的兵馬。」

  一身粗布軍裝、氣質寬和的男子補充道:「關中平原,自唐以後便日漸凋零。歷代大興土木,過度開墾,導致水土流失極為嚴重。如今已是土壤瘠薄,荒蕪薄收。」

  「就算我們下定決心,南下與陝軍、東北軍硬碰硬幹一仗,即便打贏了,繳獲的糧食也只夠解燃眉之急。等到明年春荒,恐怕還是挺不過去。」

  他話鋒一轉:「相較之下,東渡黃河,進入山西,那裡的情況要好得多。閻錫山經營三晉大地多年,府庫充盈,糧倉里應該頗有存貨。」

  這時,另一位戴眼鏡的同志也開口了,他的話讓窯洞內的氣氛瞬間熱烈了起來。

  「澤遠同志那邊,已經發來多次密電,催促我們儘快東進。他電報里說,冀南今年是大豐收,糧倉里陳糧還沒吃完,新糧就已經入庫,糧食多得都快堆不下了。」

  窯洞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每個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火光。

  軍裝筆挺的男子趁機又美美地吸了一口煙,等現場的喧譁聲稍小,才緩緩開口。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中國的革命形勢,必然要經歷一個由集中走向分散,再由分散走向集中的過程。這十幾年來,我們一直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如今日寇逞凶,華北局勢危殆,我等高舉抗日大旗,率主力東征,與冀南根據地連成一片,正當其時!」

  戴眼鏡的參謀同志提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東征,就不可避免地要和盤踞山西的晉綏軍發生衝突。這一仗,我們是文斗,還是武鬥?」

  「我以為,對付閻百川這種老奸巨猾的頑固派,必須得下點狠手!應該文武並濟,先狠狠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知道誰的拳頭硬,然後再坐下來跟他談合作抗日!」

  「好主意!」

  「就該這麼辦!」

  「贊成!」

  「附議!」

  一時間,群情激昂,喊打之聲不絕於耳。

  眾人的目光,最後都匯集到了始終沒有明確表態的軍裝筆挺男子身上。

  只見他彈了彈菸灰,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按說,我們應該立刻發兵,越快越好。但是……同志們走了這麼遠的路,人困馬乏,也確實需要休整。」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我們先派人去找閻錫山,跟他買糧。價格高一點也無所謂,讓澤遠那邊付帳。」

  眾人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大傢伙先別急著打,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休整。」

  「如果他閻老西要是肯賣糧給我們,那就證明他還有點大局觀,不想把事做絕。那咱們就晚點再打,先派人去跟他好好談談合作抗日的事。」

  一旁的徐同志沉吟道:「這個可能性不大。閻百川肯定會擔心這是養虎為患,而且此舉無異於和中央徹底撕破臉。」

  軍裝筆挺男人眼前一亮,「那就更好辦了!」

  「我們紅軍要東進抗日,他閻錫山既不肯讓道,又不肯供糧。那就是破壞抗日大業,自絕於華北人民!」

  「打他,師出有名,沒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