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用指腹擦過紙張背面,沒有摸到血跡。
「怎麼了?」
玉小剛抬頭問道。
「剛才這裡好像有點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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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水吧。」
奧斯卡湊過來看了一眼。
「規則是大賽組委會臨時抄錄的,紙上沾墨不奇怪。」
唐三把紙靠近窗邊。
表面乾淨,藍銀草也沒有傳來異常。
也許真是連續戒備產生的錯覺。
他將規則交還玉小剛,帶著眾人開始適應個人戰的出場順序。
訓練持續到傍晚,院門外再次傳來馬車聲。
皇家騎士進門通報。
「太子殿下私人來訪,只見唐三一人。」
小舞放下手中的水壺。
「上午才查完,怎麼又來了?」
弗蘭德朝院外看去。
「這次沒帶騎士團,應該不是查案。」
戴沐白靠在牆邊。
「天斗皇室盯上小三也正常,雙生武魂加萬年第四環,誰不想拉攏?」
「那也不能單獨見。」
小舞走到唐三身邊。
「我陪你去。」
「太子點名只見我,帶人過去反而失禮。」
唐三整理袖口,將暗器全部留在原位。
雪清河若要動手,上午搜查時機會更多。
此時私人來訪,多半還是為了父親。
會客廳內只點了兩盞燈。
雪清河坐在主位旁邊,桌上放著一隻窄長木盒。
見唐三進來,她抬手示意侍從退下。
「上午多有冒犯,還請唐兄弟不要介意。」
「殿下職責所在。」
唐三在對面落座。
「只是薩拉斯的死與史萊克無關,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
「今晚不談查案。」
雪清河推過木盒。
「開啟看看。」
盒中放著一塊金色令牌,正面刻有天斗皇室徽記,背面則是太子印章。
唐三沒有伸手。
「殿下這是何意?」
「晉級賽將在皇家狩獵場舉行,各學院由騎士團統一護送,外人無法隨意進出。」
「有這塊令牌,你可以調動太子府的醫師與藥材,也能讓人替大師送藥。」
唐三目光落在令牌上。
玉小剛如今經脈盡毀,每日都需要大量藥物維持。
皇家狩獵場管制嚴密,若藥材在途中出了問題,老師很可能撐不過晉級賽。
這塊令牌確實有用。
「殿下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有條件?」
「無功不受祿。」
雪清河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寧宗主送你藥材,你收了。」
「我會用暗器製作方法償還。」
「那我也可以與你交易。」
「殿下想要暗器?」
「我想知道唐昊在什麼地方。」
唐三的手離開木盒。
「我不知道。」
「昨夜留在你房中的暗勁,來自昊天宗,對嗎?」
廳外傳來風吹樹葉的輕響。
唐三沒有回頭。
上午雪清河檢查過碎磚,卻沒有表現出發現暗勁的樣子。
她在詐自己。
「殿下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你沒有問我是什麼暗勁。」
雪清河放下茶杯。
「看來我猜對了。」
唐三看著她。
「昊天宗傳承多年,懂得相似發力方式的人未必只有父親,況且磚塊只是我修煉時損壞。」
「唐兄弟,你這樣回答,我反而更確定唐昊來過。」
「確定又如何?」
「薩拉斯是武魂殿白金主教,他死在天斗城,教皇一定會派人調查。」
雪清河點了點令牌。
「皇室可以替你擋住明面上的盤查,卻擋不住武魂殿暗中報復。」
「只要唐昊願意出面,很多事情都能談。」
唐三眼底多了戒備。
「殿下想拿父親的行蹤與武魂殿交易?」
「天斗皇室與武魂殿談不上親近。」
「那您為何關心他的行蹤?」
雪清河沒有立即回答。
唐三比她預想中更難試探。
提到唐昊後,他既沒有慌亂,也沒有順勢承認,反倒把問題推回皇室立場。
前世唐門的經歷,讓唐三對任何無緣無故的示好都保持警惕。
太子越是溫和,他越不會輕易相信。
「因為一名封號斗羅現身天斗城,會影響帝國安危。」
雪清河重新拿起茶杯。
「這個理由夠嗎?」
「父親是否在天斗城,我無法確定。」
「你們多年未見?」
「多年未見。」
「昨夜也沒見?」
「沒有。」
「薩拉斯死前去過史萊克駐地。」
「殿下有證據?」
「沒有。」
「那便只是推測。」
唐三將木盒蓋上,又推了回去。
「令牌太貴重,我不能收。」
雪清河按住盒蓋。
「你擔心欠皇室人情,卻不擔心大師缺藥?」
唐三的動作停了片刻。
「我會另想辦法。」
「寧宗主送來的藥材只能維持經脈,皇家藥庫中有一株七千年的續脈藤,也許能幫到他。」
「續脈藤?」
「你可以親自檢查,再決定要不要用。」
唐三看向木盒。
老師的身體已經拖不起了。
哪怕續脈藤只能修復一條經脈,他也不能放棄。
「殿下需要我付出什麼?」
「晉級賽結束前,不要離開皇家騎士團的保護。」
「只有這個?」
「你若願意,也可以把暗器賣給太子府,價格由你開。」
雪清河將木盒送到唐三面前。
「我想結交的是你,不是你背後的昊天斗羅。」
唐三沉默片刻,拿起令牌。
「我只用它呼叫藥材,所需費用會如數償還。」
「可以。」
「至於父親的訊息,我確實無可奉告。」
雪清河點頭,沒有繼續逼問。
唐三越是守口如瓶,越說明唐昊可能就在附近。
薩拉斯之死至少讓她確認了一件事。
想動唐三,不能只盯著史萊克。
唐三起身告辭,雪清河也站了起來。
兩人隔著桌面交換令牌時,唐三袖口擦過她的衣角。
鞋底內的一片暗紅葉子裂開細小縫隙。
一枚沒有魂力波動的孢子順著藍銀草爬上桌腿,再借衣料接觸落在雪清河長袍下擺。
孢子沒有扎入血肉,也沒有吞噬魂力。
它收攏外殼,隨布料擺動貼入金線內側,只記錄那股神聖力量每次起伏的軌跡。
雪清河走出駐地,登上馬車。
唐三站在院門處,低頭檢視手中令牌。
「三哥,她找你做什麼?」
小舞跑到他身邊。
「送了一塊出入狩獵場的令牌,還答應開放皇家藥庫。」
「她會這麼好心?」
「她想知道父親的下落。」
「那你答應她了?」
「沒有。」
唐三收好令牌。
「皇室與武魂殿都在試探我,晉級賽期間,大家不能離開藍銀草覆蓋範圍。」
弗蘭德走過來接過令牌。
「是真的,太子印記無法偽造。」
「有它在,至少小剛的藥不會斷。」
唐三點頭,轉身去找玉小剛商議續脈藤的用法。
馬車駛出長街後,附在雪清河衣角的孢子終於捕捉到第一道完整波動。
金色力量從她心口升起,經過六條魂力主脈,又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氣息收回。
這股力量對外偽裝成普通魂力,內部卻帶著神聖屬性。
紀淵將記錄送入建木核心。
薩拉斯的精神記憶被翻開,其中一段關於武魂殿供奉殿的內容與金色波動迅速重合。
天使武魂。
六翼。
神級傳承。
紀淵沒有催動孢子深入。
雪清河身上藏著能夠察覺惡意的神念,抽取哪怕半點魂力,都可能驚動她。
記錄已經足夠。
馬車內,雪清河取下外袍,交給侍女。
金線內側,那枚孢子隨著衣物摺疊,被帶入太子府。
建木核心中的暗紅血紋也在同一刻合攏。
第一段天使神力的運轉軌跡,已經完整落入紀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