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登上馬車,車簾卻遲遲沒有放下。
她看著史萊克駐地的院牆,手指停在太子令牌邊緣。
侍衛統領候在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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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不要留下兩隊人?」
「皇家騎士團已經夠多,再加人只會驚動唐昊。」
「您認為薩拉斯死在昊天斗羅手裡?」
「有可能。」
雪清河收回視線。
「唐三聽到死訊時沒有半點慌亂,他知道昨夜發生過什麼,只是不肯說。」
「那為何不直接拿人?」
「拿什麼?」
她放下車簾。
「薩拉斯違令夜探史萊克,手中沒有搜查令,也沒帶武魂殿屬下,哪怕真死在唐昊手中,也是他自己把把柄送了出去。」
侍衛統領不再多問,抬手示意車隊啟程。
車輪離開院門後,唐三才收回目光。
小舞抓住他的衣袖。
「三哥,你真不知道薩拉斯怎麼死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唐三看向四周。
戴沐白等人都在院中,弗蘭德與趙無極守著大門,玉小剛也正等他的回答。
繼續隱瞞,只會讓眾人更不安。
「昨晚可能有人來過。」
趙無極立刻轉身。
「你剛才還說沒人!」
「我沒有看見來人,只找到一點殘留痕跡。」
弗蘭德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兩下。
「牆角那塊磚?」
唐三沒有否認。
「裡面留著亂披風錘法的暗勁。」
院中沒人開口。
玉小剛扶著輪椅,呼吸加快了幾分。
「你確定沒有認錯?」
「亂披風錘法的發力軌跡,我不會認錯。」
「是昊天冕下?」
弗蘭德重新戴好眼鏡,臉色仍舊沉著。
「你早上毀掉磚塊,就是為了替他遮掩?」
「父親不願現身,自然有他的理由。」
「那薩拉斯呢?」
「若昨夜潛入的人是他,應該已經被父親帶走。」
趙無極咂了咂嘴。
「魂命牌都碎了,還能帶去哪兒,八成已經埋了。」
小舞扯了他一下。
「趙老師!」
「我又沒說錯。」
唐三沒有反駁。
薩拉斯想毀掉他的識海,父親出手絕不會留情。
武魂殿的人死不足惜。
可父親處理現場時,為何會留下一道暗勁?
以唐昊的修為,不該出現這種疏漏。
唐三再次回到房中,開啟紫極魔瞳檢查窗邊。
碎磚已被清走,驅蟲粉也鋪滿牆根。
視線沿著窗框下移,落在外側泥土上。
那裡多了一處細小凹痕。
早上鋪平泥土時,他曾用藍銀草逐寸掃過,凹痕不該存在。
唐三蹲下身,用指尖扒開表層。
下方土色比周圍更深,幾條細長通道交錯穿過,又在半尺後消失。
弗蘭德跟了過來。
「發現了什麼?」
「這裡被翻動過。」
「你早上不是已經檢查了嗎?」
「當時只看了表面。」
唐三將藍銀草探入土層。
根須順著通道深入,卻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
土中只殘留少量水氣,還有驅蟲粉侵入後留下的刺鼻味道。
「通道有多深?」
「超過藍銀草現在能探查的範圍。」
「會不會是地鼠?」
唐三搖頭。
普通地鼠挖出的洞穴會留下爪印,通道也不會在短距離內反覆分叉。
這種痕跡更像植物根系穿過泥土,又被人從地下抽走。
可父親的昊天錘並沒有操控植物的能力。
「院長,昨夜駐地附近有沒有植物系魂師?」
「皇家騎士團的名冊我看過,沒有。」
「武魂聖殿呢?」
「薩拉斯的武魂也不是植物。」
唐三捻碎一小塊泥土,鼻尖聞到殘餘藥味。
驅蟲粉破壞了所有氣息。
這是他親手撒下的。
即使昨夜還有第二個人,如今也無法追查。
弗蘭德蹲在旁邊,指著幾條細孔。
「你確定這些不是藍銀草留下的?」
「我的藍銀草根須更細,魂力散去後也會留下氣息。」
「那便別查了。」
「為什麼?」
「你已經把現場毀得差不多了。」
弗蘭德拍掉手上的泥。
「牆磚被你震碎,土層被你鋪平,氣味也被藥粉蓋住,現在連雪清河都沒查出東西,你還能找到什麼?」
唐三沒有作聲。
這正是問題所在。
他為了保護父親,處理得太快,反倒錯過了分辨真相的機會。
玉小剛被小舞推到窗邊。
「小三,別繼續挖。」
「老師,我總覺得還有地方不對。」
「你昨夜識海有沒有受損?」
「沒有。」
「魂導器和暗器可曾丟失?」
「也沒有。」
「你父親若在附近,自會處理後續,你現在追查只會暴露他留下的痕跡。」
唐三看著老師凹陷的臉頰,最終將泥土重新推了回去。
「我明白。」
玉小剛輕咳兩聲,視線落向院中眾人。
「薩拉斯身死,武魂殿不會罷休,繼續留在駐地猜測沒有意義。」
「預選賽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晉級賽。」
「那才是史萊克需要準備的事。」
弗蘭德推開窗戶。
「小剛,你身體撐得住嗎?」
「坐著指揮還死不了。」
「你這張嘴倒是比前幾天硬了。」
「少廢話,把人叫過來。」
史萊克七怪很快圍到輪椅旁。
玉小剛攤開晉級賽規則,手指點在個人淘汰四字上。
「沒有團戰,沒有七人配合,一方逐個派人上場,勝者可以繼續迎戰下一人,直到某支隊伍七人全部落敗。」
奧斯卡揉了揉鼻子。
「那我和榮榮怎麼辦,總不能上去拿香腸砸人吧?」
寧榮榮瞪了他一眼。
「你可以先砸自己。」
馬紅俊樂出聲。
「要不你倆猜拳,誰輸誰上去挨打?」
「胖子,你先管好自己。」
戴沐白按住桌面。
「個人戰拼的是連續作戰,我先上,能打掉幾個算幾個。」
小舞立刻接話。
「憑什麼你先,我的近身戰也不差。」
朱竹清只說了兩個字。
「抽籤。」
幾人爭論起來,唐三卻在檢視每個人的魂力狀態。
脫離藍銀草後,六人體內的經脈仍會出現堵塞。
個人賽無法七人同時登場,這份依賴會成為弱點。
「都別爭了。」
唐三放出藍銀草,分別纏住眾人手腕。
「晉級賽讓沐白先出場,胖子與小舞輪換,竹清負責針對敏攻系,我壓軸。」
戴沐白挑了挑眉。
「你打算一直坐到最後?」
「每個人都需要實戰。」
「真有人連過我們六個呢?」
「那就交給我。」
玉小剛看著唐三。
「你暴露了昊天錘,所有學院都會研究你的戰鬥方式,壓軸未必穩妥。」
「他們知道昊天錘,不等於能破解藍銀草。」
唐三握住纏在掌中的藤蔓。
「只要我守住最後一場,史萊克不會輸。」
眾人不再爭執。
鞋底夾層中,紀淵沿著七條藍銀草連線,逐一喚醒骨髓里的寄生節點。
戴沐白的白虎血脈,馬紅俊的鳳凰火焰,小舞的魂獸本源,朱竹清的幽冥力量,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與奧斯卡的食物系魂力,全都傳回清晰波動。
個人淘汰賽會讓他們輪流拼命。
每一次碰撞,都能替暗網接觸新的魂力與血脈。
唐三鬆開藍銀草,準備收起桌上的規則。
紙張背面卻沾上了一點暗紅色。
那點顏色沿著個人淘汰四個字迅速爬開,等他翻過紙面時,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