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退開半步，別讓魂力碰到藍銀草！」
唐三閉上眼，全部感知集中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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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青色生機沒有經過玄天功，也不屬於冰火藥力，卻能沿著藍銀草自行流動。
玉小剛破損的心脈被它包住，停止的血液重新執行。
第二次心跳傳來。
接著是第三次。
弗蘭德的手掌貼在玉小剛頸側，指尖跟著脈搏起伏。
「活了，小剛還活著！」
「只是吊住心脈。」
唐三不敢移動雙手。
「趙老師，把窗戶開啟，奧斯卡再準備一根恢復香腸，小舞取溫水，不要碰老師的身體。」
幾人立即行動。
魂力無法進入經脈，溫熱的水至少能維持體溫。
奧斯卡靠在牆邊念出魂咒，剛成形的香腸只有正常大小的一半，臉色也跟著白了幾分。
「夠不夠？」
「先化開，只餵一口。」
唐三感知著青色生機的流向，試圖用玄天功跟隨。
魂力剛靠近，那股力量便向藍銀草根部退去。
他立刻停下。
「它在排斥我的魂力。」
弗蘭德問道：「這不是你的武魂力量嗎？」
「我從未主動修煉過這種生命屬性。」
「上次戴沐白重傷，你的藍銀草也放出過同樣的氣息。」
「那次是八蛛矛吞噬後產生反哺，老師體內沒有被八蛛矛吞噬過的力量。」
玉小剛的呼吸恢復少許，胸口卻只起伏了兩次，又變得微弱。
唐三加大藍銀草輸出。
「出來，再多一點。」
青色光芒停在玉小剛心脈外圍，沒有繼續增加。
唐三催動藍銀草本源，數十根藤蔓從掌心長出，纏住自己的手臂和玉小剛胸口。
「給我出來！」
鞋底中的紀淵收回建木生機。
供給隨之斷開。
玉小剛剛恢復的心跳再次減慢。
「怎麼停了？」
弗蘭德俯身盯著唐三雙手。
「剛才那股力量呢？」
「我找不到它的源頭。」
「再試一次！」
唐三將藍銀草武魂推到當前能夠承受的上限，魂力沿著藤蔓來回執行，青色生機卻沒有再次出現。
他改用玄天功刺激藍銀草根部。
沒有反應。
八蛛矛也被釋放出來，蛛矛尖端抵住地面，吞噬紋路中只有殘餘的精神波動。
弗蘭德守在玉小剛身旁，每隔數息便檢查一次脈搏。
「心跳還在，他沒有繼續惡化。」
唐三收攏藍銀草，指尖探入玉小剛腕脈。
青色生機雖然消失，留下的力量卻貼在心臟表層，暫時封住了最大的一處裂口。
「生命力沒有徹底散掉，老師能撐住。」
弗蘭德抬手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兩次，鏡片上的血跡卻越抹越多。
「能撐多久？」
「不知道。」
「半天，一天，還是一個月？」
「院長，我真的不知道。」
唐三拔出胸口的銀針，重新檢視經脈。
識海中的精神毒素已經停止擴散，人面魔蛛的狂暴力量也在退去。
毀壞卻無法挽回。
心脈之外，主經絡斷了七成，丹田附近的魂力通道全部塌陷，羅三炮的武魂根基只剩零散痕跡。
即便能活下來，也無法按照正常路線運轉魂力。
弗蘭德看到唐三的手停在玉小剛腹部。
「說吧，我聽著。」
「經脈斷得太多。」
「能接嗎？」
「普通外傷可以接，老師的經脈是從內部撕裂，殘留的狂暴力量還侵蝕了斷口，強行接續也留不住魂力。」
「用藍銀草的生命力呢？」
「剛才那股生機只護住心臟，沒有修復其他地方。」
「等它再出現。」
唐三低頭看著自己的武魂。
「我不知道怎麼讓它出現。」
弗蘭德重新戴上沾血的眼鏡。
「你是他的弟子，連自己的武魂都控制不了？」
「院長！」
小舞擋在唐三身前。
「三哥剛從魂聖手中逃回來，又守著大家吸收仙草，現在還用盡魂力救大師，您怪他有什麼用？」
弗蘭德張了張嘴，視線轉向玉小剛。
片刻後，他扶著牆坐下。
「我不該怪你。」
唐三沒有回應，只將手重新放回玉小剛腕間。
「老師的魂力在下跌。」
「多少級？」
「無法準確判斷，丹田留不住魂力，最多只剩個位數。」
弗蘭德的肩膀垂了下去。
「小剛把突破三十級看得比什麼都重，現在連二十九級也沒了。」
「修復經脈的藥草不止九品紫芝。」
唐三抬起頭。
「冰火兩儀眼裡還有許多藥材，獨孤博收藏多年，也許能配出新的藥方。」
「紫芝就是從那裡帶回來的。」
「問題出在功法與武魂排斥，不在藥草。」
「你確定？」
唐三看著地上被血浸透的玄天功口訣。
「我會重新推演路線。」
弗蘭德撐著膝蓋站起。
「還要讓他修煉玄天功？」
「不，我先找能重塑經脈的方法，等身體恢復後再考慮功法。」
「若找不到呢？」
「那就繼續找。」
「大陸上的天材地寶都有主人，你拿什麼去換？」
唐三把玉小剛的手放回毯子下。
「金魂幣，魂骨，暗器，只要對方願意開價，我便拿得出來。」
「若對方不願意開價？」
「我會讓他願意。」
弗蘭德盯著唐三數息，沒有繼續追問。
這個弟子處理時年屍體時沒有猶豫，面對獨孤博也敢用性命換取活路。
為了玉小剛，他確實做得出更冒險的事。
床上的玉小剛發出短促氣音。
唐三立即俯身。
「老師，您能聽見嗎？」
眼皮緩慢抬起，渙散視線移動許久，才落在唐三臉上。
「小三……」
「我在。」
「我失敗了？」
「您還活著，經脈也有辦法修復。」
玉小剛試著感知羅三炮，腹部卻沒有任何武魂回應。
「我的魂力……」
「暫時跌落，等經脈修復便能重新修煉。」
「多少級？」
唐三沒有回答。
玉小剛抬不起手，只能轉動眼睛看向弗蘭德。
「小弗，告訴我。」
弗蘭德走到床邊。
「個位數，具體等級還查不出來。」
玉小剛閉上眼，喉結動了幾次。
「羅三炮呢？」
「武魂根基受損，還在。」
唐三握住老師的手腕。
「您別再探查，經脈經不起魂力執行。」
「口訣給我。」
「老師，不能再練了。」
「我要看哪裡錯了。」
「是我改錯了路線，與您無關。」
玉小剛重新睜開眼。
「把筆記也拿來。」
「大師！」
弗蘭德按住他肩膀。
「你現在連坐都坐不起來，還管什麼筆記？」
「六個孩子都服過仙草。」
玉小剛每說幾個字便要停下來換氣。
「他們也用了小三的藍銀草，若問題不只出在紫芝，必須查清。」
唐三拿起泡在血中的口訣，直接撕成數片。
「我不會讓任何人再用這套路線。」
玉小剛看著散落的紙片，眼皮再次合攏。
「別瞞著我……」
「老師，先活下來，剩下的交給我。」
唐三把毯子蓋到玉小剛胸口，隨後走出靜室。
史萊克眾人都守在門外。
寧榮榮扶著九寶琉璃塔起身。
「三哥，大師怎麼樣？」
「命保住了，經脈卻需要重塑。」
戴沐白靠住牆面。
「需要什麼？」
「能修復魂師根基的藥草，或者具備強大生命屬性的魂獸材料。」
「星斗大森林裡能找嗎？」
「普通魂獸不夠。」
寧榮榮抱緊裝有頭部魂骨的玉盒。
「七寶琉璃宗收藏過不少藥材，我可以寫信問父親。」
「我也會讓家裡查。」
戴沐白接過話。
「星羅皇室的庫房中或許有合適的東西。」
奧斯卡擦掉額頭的汗。
「我們幫不上藥材，至少能陪你去找。」
馬紅俊扶著弗蘭德的椅背站起。
「大師教了我們這麼久，總不能看著他變成廢人。」
唐三掃過眾人，抬手召回鋪滿院子的藍銀草。
「先恢復身體，大師的事由我負責。」
弗蘭德從靜室走出，手中拿著沾血的筆記。
「還有不到一個月，大賽預選便會開始。」
小舞看向他。
「院長，大師都這樣了，我們還參加？」
「參加。」
唐三回答得沒有遲疑。
「冠軍獎勵，參賽隊伍背後的宗門，還有沿途能接觸到的魂師勢力，都是尋找藥材的機會。」
弗蘭德將筆記遞給唐三。
「那就別讓小剛白教你們。」
唐三接過筆記，紙頁間掉出一張被血浸紅的訓練名單。
最上方還寫著玉小剛今早留下的一句話。
帶史萊克七怪，拿下冠軍。
唐三把名單折好，收進二十四橋明月夜。
鞋底深處，紀淵的根須接通六個寄生節點，感知著眾人尚未恢復的武魂本源。
大賽兩個字落入唐三耳中時，建木葉片邊緣的暗紅血紋也向內推進了一圈。
弗蘭德推開院門，門外負責送信的學員正舉著一封燙金請柬。
「院長，天斗城送來的大賽徵召令，點名要史萊克戰隊提前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