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貼上唐三頭皮,卻沒有繼續壓下。
「你再說一遍。」
「你體內積存著多種毒素。」
唐三抬眼看著獨孤博。
「平日裡還能用魂力壓住,到了陰雨天,兩肋會從內部發痛,午時和子時最重。」
獨孤博手掌向下一扣。
唐三被按得彎下腰,膝蓋撞進泥地。
「誰告訴你的?」
「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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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的身體會開口?」
「你方才運轉魂力時,右肋比左肋鼓起半寸,證明那邊經脈已經被毒素堵住。」
唐三撐著地面,艱難抬頭。
「你用蛇皇毒壓制其他毒,時間越久,反噬越重。」
獨孤博抓住他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
「還有呢?」
「每天午夜,你頭頂和腳心都會發麻,隨後便是針刺般的疼痛,至少持續半個時辰。」
五指傳來的力量再次增加。
唐三說不出話,喉嚨里只剩短促喘息。
獨孤博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把人扔到地上。
「你能治?」
「能不能治,要檢查以後才知道。」
「少與老夫繞彎子。」
「你連毒發過程都不肯說,我拿什麼替你配藥?」
唐三揉著脖頸,聲音已經發啞。
「況且需要解毒的不止你一個。」
獨孤博衣袖無風而動。
「你敢拿雁雁威脅老夫?」
「她的反噬還沒有深入臟腑,現在處理來得及。」
「若敢在她身上動手腳,老夫會讓史萊克學院所有人為你陪葬。」
「那就別讓我死在這裡。」
獨孤博走到唐三面前,鞋尖停在他胸口旁。
「老夫可以暫時壓住你的毒,你替我和雁雁配製解藥。」
「先解開我的魂力。」
「不可能。」
「沒有魂力,我連靠近泉眼都做不到。」
「老夫會盯著你。」
「你站在旁邊,這些藥草的氣味會被蛇皇毒干擾,我分不清藥性。」
獨孤博冷笑出聲。
「想把老夫支走?」
「你可以留在山壁上看著。」
唐三指向谷地兩側。
「這裡沒有第二條出口,我也逃不出外圍毒陣。」
「你身上的暗器不少。」
「暗器殺不了封號斗羅。」
「方才在學院,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我沒有別的選擇。」
唐三扶著岩石站起,整理好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
「現在你想活,我也想活,暫時可以做交易。」
獨孤博抬手點在他胸口。
數道綠色魂力鑽入經脈,逼近心臟的蛇皇毒被封在肩膀和右腿之間。
唐三身體一輕,丹田中的玄天功終於能運轉少許。
「別想著把毒逼出去。」
獨孤博收回手指。
「老夫留下了魂力印記,你敢亂動,它便會直接進入心脈。」
「你要給我多少時間?」
「一天。」
「不夠。」
「兩天。」
「藥材需要試配,至少七天。」
「你還敢討價還價?」
「三天。」
唐三沒有退讓。
「每天檢查一次,若看不到成果,隨你處置。」
獨孤博盯著他,指甲上的綠光逐漸收回。
「好,三天。」
「這三天內,你不能動藥園裡的植物。」
「這裡本來便是老夫的地方。」
「你若誤采一株,可能毀掉整副解藥。」
獨孤博轉身走向山壁。
「老夫會在外面等著,三天後,你拿不出東西,便不用活著出去了。」
「我還需要器皿和清水。」
「山壁下有石室,裡面的東西隨你使用。」
「再給我幾把金鐵器具。」
獨孤博腳下升起綠霧。
「要求不少。」
「沒有工具,我只能用手採藥,你也不想看到藥性被毀。」
幾件鐵製器具從獨孤博袖中飛出,落在唐三腳邊。
「夠不夠?」
唐三檢查過藥鏟和短刀。
「勉強能用。」
獨孤博已經升到半空,聽到這句話又落回地面。
「記住,你的小命還在老夫手裡。」
「我記得。」
「最好如此。」
綠光越過山壁,很快消失在毒瘴後方。
唐三沒有立刻行動。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撿起一塊石頭丟向山壁入口。
石頭落地後沒有引來任何反應。
「走了?」
無人回答。
唐三又取出一枚透骨釘,朝相反方向射去。
釘身刺入樹幹,依舊沒有魂力出現。
他這才坐回岩石旁,運轉玄天功檢查傷勢。
蛇皇毒被獨孤博的魂力封住,暫時不會侵入心脈,可右腿和左肩仍舊處於麻痺狀態。
「三天。」
唐三看著周圍大片藥草。
「先保命,再談解毒。」
鞋底夾層中,紀淵已經等到獨孤博的氣息離開感知範圍。
建木黑點張開,暗青色主根貼著皮革裂口鑽出,落入唐三腳下的土壤。
根尖入土的剎那,濃厚生機沿著根須湧來。
紀淵沒有大肆吞噬。
獨孤博隨時可能回來,藥園中的變化也瞞不過封號斗羅。
數十條細根在泥土內分散,避開藥草根系,向泉眼兩側蔓延。
冷熱能量不斷沖刷藤體。
雷抗金紋亮起,將火泉散出的灼熱削弱部分,寒氣則被建木外皮擋在根須之外。
紀淵很快探明瞭附近的藥草分布。
泉眼外圈生長著數百株普通靈草,中層植物蘊含的能量已經接近高階魂獸,最靠近泉水的位置則有幾團龐大的生命波動。
其中一團冰冷刺骨,周圍土壤全部凍結。
另一團灼熱難耐,根系附近連水分都無法留存。
兩者相隔不遠,內部力量完全相反。
紀淵沒有直接觸碰,只讓細根繞著它們鋪開。
唐三取出幾顆自製解毒丸服下,藥力剛進入胃部便被蛇皇毒壓制,效果少得可憐。
他扶著岩壁起身,開始檢視周圍植物。
「紫葉蘭,寒心草,火蛇果……」
越往裡走,唐三認出的藥草越多,腳步也隨之加快。
唐門秘錄記載過不少奇珍,可大多數隻留下圖畫和藥性說明,他此前從未親眼見過。
鞋底根須傳回的生命波動經過建木核心調整,化為淡薄的氣味刺激,順著唐三腿部經脈送入鼻腔。
唐三停下腳步。
左側藥草混雜,原本難以區分的氣味中,多出一股清冷幽香。
他循著香氣繞過兩片毒草,來到藍色泉水附近。
地面覆蓋著白霜。
一株白色藥草生長在寒泉旁,頂端分出八片尖角葉子,中心凝著冰晶。
唐三呼吸停了半拍。
「八角玄冰草。」
他沒有靠近,轉而看向紅色泉水一側。
鼻端的清冷氣息消失,灼熱藥香從另一邊傳來。
繞過幾塊赤紅岩石,一株通體火紅的植物映入眼中,葉片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扭曲。
「烈火杏嬌疏。」
唐三的手停在腰間。
兩株仙品毒草,一寒一熱,單獨服用都足以讓人送命,若能讓藥性互相抵消,卻可以同時壓製冰火和劇毒。
「難怪這裡能形成冰火兩儀眼。」
唐三蹲在兩株仙草之間,開始計算採摘距離。
地下深處,紀淵的根須已經繞過寒泉與火泉,將兩株仙草的根系分別圍住。
根尖沒有吸取生機,只貼著泥土繼續收緊範圍。
唐三以為自己憑藉唐門秘錄找到了活路。
他不知道,每次改變方向,鼻端那股藥香都來自鞋底。
更不知道在兩株仙草根部下方,暗紅色的根須已經織成一張閉合的網,只等它們離開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