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從床上坐起時,右肩的傷口立刻滲出血色。
他沒有叫人,左手按住床沿,強行催動白虎魂力。
淡白光芒才覆蓋胸口,經脈便傳來堵塞感。
「白虎,附體!」
武魂虛影只維持了兩個呼吸,隨即散成零碎光點。
戴沐白胸口發悶,俯身吐出一口暗紅血液。
修為沒有徹底跌落,魂力卻只能發揮出原來的六成,白虎金剛變更是無法完整施展。
「連武魂都撐不住……」
他盯著發抖的右手,再次嘗試運轉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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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中的空缺沒有得到補充,魂力每經過肩部便會散掉一截。
若一直這樣下去,別說繼續修煉,連參加斗魂都成了妄想。
房門被人推開。
唐三端著藥碗走進來,小舞跟在他身後,懷裡還抱著幾卷乾淨繃帶。
「戴老大,你醒了?」
「出去。」
唐三沒有停步,將藥碗放到床邊。
「這是老師配的藥,裡面加了奧斯卡的恢復香腸,可以補氣血。」
「拿走。」
「你先喝了,傷口已經重新出血。」
「我說拿走!」
戴沐白抬手掃向藥碗,唐三搶先按住碗沿,藥汁只灑出少許。
小舞擋到唐三面前。
「你怎麼又這樣,哥一早便去找老師熬藥,自己連早飯都沒吃。」
「我求他做了嗎?」
「你!」
「小舞,讓我跟戴老大談。」
唐三把藥碗重新放穩,向床邊靠近半步。
戴沐白立即收回右臂。
「別靠近我。」
「我不會釋放八蛛矛。」
「那東西長在你骨頭裡,你說不放便不放?」
「老師已經找到排異原因,只要我不用魂力刺激,它不會主動出現。」
「玉小剛昨晚還說,是你的自責讓藍銀草反哺生機。」
戴沐白扯開胸前衣物,露出暗淡的白虎紋路。
「你看看,我的本源回來了嗎?」
唐三的手懸在藥碗上方。
「生命力只能先保住你的命,想修復武魂還需要時間。」
「那便等你能控制魂骨再來找我。」
「戴老大……」
「我不想再和八蛛矛扯上關係,聽明白了嗎?」
唐三喉嚨發緊,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紀淵透過地下根須感知著床邊的距離。
三尺半。
還不夠近。
唐三若就此離開,想再建立穩定連線便會多出不少麻煩。
建木主根收縮一次,將昨夜留下的白虎精氣分出少量,透過床下的草根送入戴沐白腿部。
這股力量沒有直接修複本源,只在堵塞的經脈外側開啟了一條窄小通道。
戴沐白正要趕人,肩部的疼痛忽然減輕。
先前無法運轉的魂力順著那條通道向前推進,竟然完成了半個周天。
他抬頭看向唐三。
唐三沒有釋放武魂,右手卻距離床沿只剩三尺。
「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
「你的藍銀草呢?」
「沒有釋放。」
「把手收回去。」
唐三雖不明白,還是端著藥碗向後退了一步。
兩人距離超過三尺,紀淵立即切斷生機。
剛剛通暢的魂力重新堵在肩部,疼痛沿著胸口向下擴散。
戴沐白抓緊床單,呼吸也變得粗重。
小舞看出不對。
「你怎麼了?」
「唐三,過來。」
「什麼?」
「我讓你過來!」
唐三端著藥碗重新走近。
距離回到三尺之內,建木根須再次送出生機,堵塞的經脈也隨之放鬆。
戴沐白沒有說話,只盯著唐三的腳步。
「再退兩步。」
唐三照做。
疼痛立刻回來。
「向前。」
生機重新進入經脈。
如此試了三次,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唐三也發現了問題。
「是我身上的藍銀草氣息?」
「把武魂釋放出來。」
唐三攤開右手,藍銀草沿著掌心生長,清淡的生命氣息散入房間。
紀淵藉著武魂掩護,將供給戴沐白的生機增加少許。
堵塞在肩部的魂力順利透過,完整執行了一個周天。
戴沐白胸前暗淡的白虎紋路亮起半分,右臂也恢復了些力氣。
小舞臉上露出喜色。
「大師果然沒說錯,哥的藍銀草能補償被八蛛矛吞走的生命力!」
唐三走到床邊。
「戴老大,你感覺怎麼樣?」
「魂力順了。」
「那先把藥喝了,我保持武魂釋放,幫你調息。」
戴沐白看著遞到面前的藥碗,沒有立刻接。
「你離開以後,這股力量還會留下嗎?」
「我不知道。」
「那便試試。」
唐三將藍銀草收回,又走到門外。
紀淵同時撤去生機。
房門剛合上,戴沐白體內的魂力便重新滯澀,白虎紋路也暗了下去。
「回來!」
唐三推門進入。
「戴老大?」
「坐下。」
戴沐白指了指床邊的木凳。
「釋放藍銀草,不要碰我。」
唐三依言坐下,藍銀草從掌心垂落,草葉停在床沿之外。
溫和生機重新進入戴沐白經脈。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魂力。
這次速度比先前快了三成,連右肩傷口都不再滲血。
唐三確認他的情況穩定,終於鬆了口氣。
「你肯讓我留下,是不是不再怪我了?」
戴沐白沒有睜眼。
「我只想恢復實力。」
「無論因為什麼,只要能幫你恢復便好。」
「唐三,我沒有原諒你。」
「我知道。」
「八蛛矛再失控一次,我會先毀掉它。」
「我不會阻止你。」
戴沐白睜開眼,接過藥碗一口喝下。
「那便坐好,今日陪我冥想。」
門外的玉小剛聽到這裡,推門走了進來。
他先檢查戴沐白的經脈,又看向唐三掌心的藍銀草。
「生命屬性正在補足排異造成的損傷,距離越近,效果越強。」
小舞問道:「老師,那哥以後每天陪著戴老大修煉,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復?」
「需要觀察,至少現在證明我的方向沒有錯。」
玉小剛拿出記錄本,快速寫下幾行。
「沐白,你暫時不要強行使用白虎金剛變,每日藉助小三的藍銀草運轉魂力,先穩住經脈。」
戴沐白沒有反對。
他無法拒絕這份生機。
實力是他擺脫家族命運的唯一依仗,修為停滯便等於將性命交到兄長手中。
哪怕心中仍對八蛛矛存有防備,他也必須留下唐三。
紀淵藏在鞋底,控制著每次送出的分量。
給得太多,戴沐白恢復後便會脫離。
給得太少,對方看不到希望,也會放棄。
只需讓他每次靠近唐三都能得到好處,離開後痛苦便會回來,這個白虎節點自然會主動維持聯絡。
接下來的數日,戴沐白果然不再避開唐三。
兩人每日共同冥想,白虎經脈逐漸穩定,唐三也認定這是同伴關係得到修復的證明。
史萊克眾人重新恢復訓練,表面的裂痕被藍銀草釋放的生機遮住。
傍晚時分,弗蘭德拿著一封加蓋斗魂場印章的信走進操場。
「都停下,索托大斗魂場送來一場團戰邀請。」
馬紅俊接住信紙,看到對手資料後的笑容很快消失。
「院長,這隊伍是不是寫錯了,三十五級以上,還全是最佳魂環配置?」
弗蘭德從他手中抽回信紙。
「沒有寫錯,對方今晚剛到索托城,斗魂場不敢安排普通隊伍迎戰。」
玉小剛接過資料,只看了最上方的隊長姓名,手掌便扣緊了紙頁。
那一欄清楚寫著四個字。
玉天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