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大!」
馬紅俊衝到朱竹清身邊,手剛伸向戴沐白肩膀便被弗蘭德喝止。
「別碰傷口,奧斯卡,恢復香腸!」
奧斯卡已經念動魂咒,接連製造出數根香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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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先吃哪一根?」
「恢復腸,掰碎送進去,他現在咽不下。」
朱竹清托住戴沐白後頸,接過香腸,一點點塞入他口中。
香腸化出的生機進入體內,卻沒能讓戴沐白醒來。
弗蘭德手掌貼在他胸口,魂力沿著心脈來回運轉。
「沐白,聽見便運轉魂力,護住武魂本源!」
戴沐白沒有反應。
右肩的兩個傷口仍在向外滲血,皮肉失去原本的彈性,白虎紋路也已消失。
唐三從地上爬起,想要靠近,卻被朱竹清抬手攔住。
「別過來。」
「我想看看他的傷。」
「你還想讓那八根東西再刺一次?」
唐三停在原地,背後的八蛛矛仍舊張開。
他試著收回,骨節只移動少許便再次卡住。
「我已經切斷魂力,它為什麼還不受控制?」
小舞抱住他右臂。
「哥,先別動,萬一又傷到人怎麼辦?」
「可戴老大是被我……」
「那不是你想做的。」
「八蛛矛長在我身上。」
唐三看著自己掌心的血,手指多次合攏也握不緊。
剛才兩根蛛矛刺入戴沐白肩膀時,他能感知到血液進入骨腔。
那種飢餓感甚至順著脊椎傳到了腦中。
若趙無極再晚半息,戴沐白可能已經被吸乾。
朱竹清將戴沐白交給趙無極,起身走向唐三。
「我提醒過你,體內可能藏著第三種東西。」
「竹清,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每一次都能找到解釋,斷藤是毒,草木低伏是武魂,氣血被抽空是排異,現在戴沐白也倒下了,你們準備怎麼解釋?」
小舞擋在唐三面前。
「你明知道哥控制不了八蛛矛,還要把責任全推給他?」
「受傷的是戴沐白。」
「哥也不想這樣!」
「想不想不能讓流走的本源回來。」
小舞還要爭辯,唐三抬手將她攔住。
「她說得對,八蛛矛在我身上,無論是否失控,我都要負責。」
朱竹清看了他片刻,轉身回到戴沐白身邊。
弗蘭德收回貼在戴沐白胸口的手,額頭已經布滿汗水。
「命保住了,白虎本源缺失太多,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馬紅俊蹲在旁邊問道:「會不會影響以後修煉?」
「現在還說不準。」
「他可是邪眸白虎,怎麼會被兩根蛛腿吸成這樣?」
奧斯卡拿著剩餘香腸,視線在唐三與戴沐白之間來回移動。
「剛才只過了幾次呼吸,外附魂骨的吞噬能有這麼快?」
弗蘭德沒有回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戴沐白的肉身強度。
普通吸血能力根本不可能穿過白虎附體狀態,更無法直接掠走武魂本源。
那八根蛛矛已經超出了他對外附魂骨的認識。
趙無極走到唐三身後,雙手按住其中兩根蛛矛。
「小子,我幫你收回去,別再反抗。」
「我沒有反抗,是它們自己卡住了。」
「那便放鬆身體。」
紀淵聽見兩人的對話,開始依次撤回八蛛矛關節中的建木根須。
唐三背部傳來拉扯感,八根蛛矛終於向內收縮。
第一根沒入脊椎時,他身體前傾,吐出一口黑血。
小舞扶住他的腰。
「老師,哥也吐血了!」
玉小剛快步上前,抓住唐三手腕檢查。
經脈空虛,氣血不足,八蛛矛內部還殘留著白虎本源的氣息。
這些跡象都與他先前的高階排異理論相合。
「不要阻止魂骨回收,繼續。」
「可他在吐血。」
「留在體外更加危險,收回去!」
趙無極逐根推送,八蛛矛全部沒入唐三背部。
最後一根消失後,唐三腳下一軟,靠著小舞才沒有倒下。
紀淵將少量魔蛛毒素送入他的血液,又抽走部分玄天功內力。
唐三臉色發白,左手也隨之發熱。
玉小剛感受到腕部經脈中的衝突,腦中的判斷徹底定型。
「都別再問了,這件事不怪小三!」
弗蘭德轉過頭。
「小剛,沐白傷成這樣,你確定一句不怪便能說過去?」
「我沒有替他逃避責任,我說的是失控原因。」
「什麼原因能讓八蛛矛在沒有魂力催動的情況下自行攻擊?」
「多日極限訓練導致神經緊繃,實戰中的生命威脅又刺激了外附魂骨,人面魔蛛的嗜血本能由此甦醒。」
玉小剛指向唐三左手。
「你們看清楚,他的昊天錘也在排斥八蛛矛,兩股力量直到現在還在衝突。」
黑光沿著唐三掌心向手腕蔓延,正是紀淵留下的偽裝。
馬紅俊站了起來。
「可戴老大沒想殺三哥,這算什麼生命威脅?」
「人的理智知道是切磋,身體不會等待判斷。」
玉小剛走到操場邊,撿起被虎掌撕開的藍銀草。
「唐三已經退到邊緣,右臂受制,胸前又面臨第二次攻擊,求生本能先於意識喚醒八蛛矛,這才造成反擊。」
奧斯卡問道:「它為什麼只盯著戴老大的肩膀吸?」
「白虎氣血等級高,對人面魔蛛有更強的吸引力,魂骨嗜血本能一旦被喚醒,唐三當前的魂力無法壓制。」
「那訓練前為什麼沒發現?」
「外附魂骨沒有完整記載,我只能依據現象推演,誰也不可能提前知道它遇到白虎血脈會失控。」
玉小剛握緊手中的殘藤,轉頭看向唐三。
「我先前禁止你研究吞噬能力,就是擔心這種事,可我低估了魂骨野性,這次責任在我的訓練安排。」
唐三抬起頭。
「老師,是我沒有控制好八蛛矛。」
「你連魂力都來不及調動,談何控制?」
「它已經與我融合。」
「融合不代表馴服,尤其是剛得到一個月的外附魂骨。」
弗蘭德沉默許久,最後看向昏迷的戴沐白。
玉小剛的解釋能夠串起整個過程。
唐三在被逼入死角時八蛛矛自行出現,刺中後又不聽指揮,最後還因魂骨反噬吐出黑血。
若是唐三主動傷人,他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拼命拉扯蛛矛,更不會讓趙無極強行震開自己。
「今天的事按意外處理,唐三暫停全部實戰,八蛛矛沒有解決失控問題前,不許再次召喚。」
唐三低頭應道:「我接受。」
「沐白的治療費用由學院承擔,你每天過來幫奧斯卡製造恢復魂力,直到他醒來。」
「院長,我願意。」
朱竹清坐在戴沐白身旁,始終沒有加入爭論。
她聽見弗蘭德定下處理結果,只將帶血的布重新按上傷口。
玉小剛的理論依舊完整。
每一個異常都有對應解釋,連唐三的愧疚與吐血也能作為魂骨失控的證據。
可她親手碰過戴沐白肩部。
那股吞噬力量退走前,傷口深處殘留的氣息帶著草木特有的生機,和人面魔蛛的陰冷完全不同。
她抬頭看向唐三右鞋。
鞋底夾層內,紀淵已經吞下最後一團白虎本源。
淡金紋路沿著漆黑建木主根向外延伸,所過之處,先前被王血沖開的裂口迅速合攏。
白虎血脈帶來的防護力量沉入藤體表層,形成一道堅韌金紋。
唐三扶著小舞走向戴沐白,才邁出一步,右鞋便傳出輕微脆響。
朱竹清低頭看去。
一小片染著金色紋路的漆黑藤皮,正從唐三鞋邊緩緩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