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
玉小剛的喝聲傳進場中時，紫黑矛尖已經抵住戴沐白肩部。
唐三拼命收攏背後魂力。
「戴老大，快退，我控制不了它！」
「先管好你自己！」
戴沐白抬起虎掌拍向蛛矛側面，試圖將兩根矛尖推開。
觸碰發生的瞬間，紀淵讓左側蛛矛順勢偏轉，右側矛尖貼著白虎毛髮向前滑動。
皮膚被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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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只有米粒長，深度也不足半寸。
對紀淵來說，已經足夠。
矛尖內部的吞噬節點全部張開，戴沐白肩部的血液被拉入骨腔。
第一口只是普通氣血。
第二口帶上淡金色。
第三口湧出時，藏在血肉深處的白虎王族本源終於出現。
紀淵等了一個月。
子孢子只能停留在本源防護外，每次抽取都被那層金色力量擋住。
眼下八蛛矛直接刺破血肉，戴沐白又將全身氣血集中在肩部防禦，核心屏障失去平衡，正好給建木根須留下入口。
「鬆開！」
戴沐白手臂發力，想要將蛛矛拔出，肩頭卻傳來更強的牽扯。
矛尖已經貼住肌肉深處。
唐三抓住右側蛛矛，用盡力氣向外扳動。
「我在收它，為什麼不動？」
「唐三，你到底做了什麼！」
戴沐白胸前的白虎紋路開始變暗，右臂也失去力量。
朱竹清放棄小舞，轉身沖向兩人。
「切斷蛛矛！」
幽冥利爪落在矛身外殼，留下幾道淺痕，卻沒能破開骨質。
小舞追到唐三身邊，抓住另一根蛛矛向後拉。
「哥，快把武魂收起來！」
「這是魂骨，我已經切斷魂力了，它還在吸血！」
唐三沒有說謊。
他的魂力早已離開八蛛矛，支撐骨腔運轉的力量全都來自紀淵。
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令他想起先前的嗜血衝動。
老師判斷得沒錯，外附魂骨仍帶著人面魔蛛的野性。
一旦碰到高階血脈，它便會主動吞噬。
紀淵順著矛尖撕開白虎本源的外圍，將湧出的金色血氣送入建木核心。
力量太過霸道。
每一股血氣進入根須，都會衝擊剛形成不久的建木紋路。
紀淵沒有停。
吞噬法則磨去其中的白虎意志，龍氣負責牽引，魔蛛毒素則堵住戴沐白肩部的血脈回流。
半息。
已夠紀淵掠走大片本源。
戴沐白張口發出一聲虎嘯，膝蓋跟著沉了下去。
「我的血……唐三，鬆開！」
「我在松，戴老大，你別再催動武魂！」
「它黏在骨頭上了！」
淡金血液沿著蛛矛表面向上流動，轉眼便被外殼吸收。
戴沐白左手抓住矛尖根部，掌心皮肉也被吞噬力量帶走一層血色。
朱竹清再次揮爪。
「唐三，收不回便把它斬斷！」
「外附魂骨連線脊椎，斬斷可能傷到哥。」
小舞抓住她的手腕。
「那你要看著戴沐白被吸乾？」
「我沒這麼說！」
「都退開！」
趙無極已經沖入操場，粗大的手掌抓向兩根蛛矛。
紀淵感受到魂聖氣息逼近，吞噬速度再提一層。
白虎本源受到威脅，自行向傷口匯聚，想要堵住外來力量。
這一舉動沒有封住矛尖，反倒把更多金色血氣送到了建木根須面前。
三分之一。
紀淵測出戴沐白的承受邊界，隨即停下對核心本源的拉扯，轉而捲走經脈中已經湧出的部分。
再多便會讓這個節點徹底廢掉。
戴沐白仍有利用價值，保住性命才能繼續產出白虎氣血。
唐三並不知道吞噬已經接近尾聲。
他只看到戴沐白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白虎附體狀態也開始消散。
「老師，幫我壓住八蛛矛！」
玉小剛站在場外喊道：「小三，別用魂力對抗，越是刺激，它的吞噬本能越強！」
唐三立刻停止強行拉扯。
「那該怎麼收回？」
「放鬆脊椎，收斂殺意，讓八蛛矛失去攻擊目標！」
「我沒有殺意！」
「人面魔蛛的本能會把他的氣血當成食物，你必須用意志壓下去！」
唐三閉緊雙眼，嘗試按照玉小剛所說的方法切斷感知。
紀淵順勢減弱其中四根蛛矛的支撐，只留下刺入戴沐白肩部的兩根繼續吞噬。
在旁人看來，這正是唐三的意志開始生效。
玉小剛握著記錄本，腦中迅速推演著魂骨失控的原因。
連續一個月的極限訓練，讓唐三的精神與身體都處在疲憊邊緣。
今天又被戴沐白正面逼入死角，求生本能刺激八蛛矛自行護主。
白虎血脈等級高，正好喚醒了人面魔蛛對高階生命的貪食。
每一處都能解釋。
問題只在於，他沒有料到八蛛矛的吞噬速度會達到這種程度。
戴沐白體表的白色毛髮開始脫落，支撐身體的雙腿也在發抖。
「唐三……你還要吸多久？」
「我不會傷你，我一定能收回去！」
「你先讓它鬆開！」
戴沐白試圖再次抬起虎掌，手臂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
朱竹清托住他的後背，掌心觸及肩胛時，只摸到失去熱度的皮肉。
「趙老師，他撐不住了！」
「讓開！」
趙無極雙手抓住兩根蛛矛，雄厚魂力順著掌心壓入骨節。
八蛛矛內部立即傳出排斥力。
唐三胸口一悶，喉間湧出血腥味。
「趙老師，不要硬扯，它連著我的脊椎！」
「再不扯開，沐白的命便沒了！」
弗蘭德從屋頂落下，一把扶住戴沐白的左肩。
魂力才剛進入傷口，他的臉色便變了。
「氣血虧空，武魂本源也在流失，小剛，這根本不是普通吸血！」
玉小剛快步靠近。
「外附魂骨會跟隨宿主成長，唐三越級吸收後，八蛛矛也可能得到超出年限的吞噬能力。」
「先別談理論，救人！」
弗蘭德按住戴沐白心口，將魂力送入心脈。
紀淵已經完成最後一輪收割。
金色血氣從八蛛矛骨腔回流，避開唐三的經脈，全數沉入鞋底夾層。
建木核心被撐出數道裂痕，再生規則隨即開始修補。
不能再留。
趙無極抬起手臂，準備將唐三整個人掀離地面。
「都抓穩，我數三聲，直接分開他們！」
小舞抱住唐三腰部，朱竹清則托住戴沐白，兩邊同時做好準備。
「一。」
唐三咬牙向後收攏肩背。
「二。」
紀淵關閉吞噬節點，鬆開嵌入肌肉的根須。
「三！」
趙無極雙臂發力，將唐三連同八蛛矛向後震開。
紫黑矛尖離開肩膀，帶出兩股鮮血。
戴沐白失去支撐，身體向前栽倒，白虎武魂隨之消散。
唐三跌出數丈，八蛛矛在地上留下八道溝痕。
紀淵收攏骨腔中的全部氣息，讓蛛矛關節進入僵硬狀態。
唐三抬起頭時，正看見戴沐白吐出一口帶著金色的本源精血。
那具一向強壯的身體落進朱竹清懷中，再也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