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腰帶。」
玉小剛按住唐三的肩，另一隻手已經把銀針推回瓷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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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低頭看著二十四橋明月夜，腰帶上的玉石還在輕輕發熱，「老師，它以前從沒這樣。」
弗蘭德走近兩步，「小剛，你看出什麼了？」
玉小剛沒急著答，他把瓷瓶往唐三腰間靠了靠，玉石上的熱意立刻退下去，又在離開時重新浮起。
「不是腰帶有問題，是這枚銀針上的殘毒刺激了裡面某件東西。」
奧斯卡抱著胳膊往後縮，「裡面不會也藏著邪魂師的東西吧？」
馬紅俊捂著腫臉，「小奧，你別嚇我，我今晚已經夠倒霉了。」
小舞瞪了他一眼，「你還知道倒霉？誰讓你亂跑。」
馬紅俊嘴硬，「我那是被不樂偷襲。」
戴沐白冷笑，「你追女人追進巷子，也叫被偷襲？」
「戴老大，你不能這麼說，我也是有尊嚴的。」
「你的尊嚴剛才趴在泥水邊。」
馬紅俊噎住，臉上的藥膏都快被他擠歪。
唐三沒理他們的拌嘴，他把手按在腰帶上，「老師，要不要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玉小剛搖頭，「不用。你現在魂力不穩，別亂動魂導器內部空間。」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那就先封起來？」
玉小剛看向他，「銀針給我，腰帶照常讓小三帶著。真有邪氣殘留，放在我這裡反而未必安全。」
小舞急了，「可哥身體還沒好。」
唐三輕聲道：「沒事，我會注意。」
「你每次都這麼說。」
小舞本來還想再說，見唐三臉色發白，又把話咽回去，只把他的袖口扯緊了點。
紀淵藏在鞋底夾層里，根須縮回妖藤核心。
腰帶震動那一下，是他故意放出的餌。
銀針上的枯敗毒息沾了他留下的假殼，二十四橋明月夜裡殘存的干肉氣息被牽了一下，玉小剛只會往邪毒和殘物上想。
這條線，夠唐三疑心，也夠玉小剛忙活。
忙起來就好。
別總盯著鞋底。
弗蘭德見屋裡氣氛壓著，拍了拍桌子，「行了，今晚到此為止。明天去大斗魂場註冊，誰都不准缺席。」
馬紅俊立刻抬頭，「院長，我臉成這樣也要去？」
弗蘭德斜他，「你不是要親眼看別人跪嗎？明天上台，讓別人看你站著。」
奧斯卡在旁邊笑，「胖子，你現在這張臉上台，氣勢挺足。」
馬紅俊瞪他，「你再笑，我明天讓你給我做十根香腸。」
奧斯卡馬上收笑，「三哥，他威脅食物系魂師。」
唐三終於被他們吵得回了神，「明天團戰，胖子的位置不能亂。你傷在臉上，不影響火線，但視線會受點影響。」
戴沐白接話，「讓他站中後排，我和竹清頂兩側。」
朱竹清正在擦短刃，聞言只回了兩個字，「可以。」
寧榮榮坐在桌邊，手指點著七寶琉璃塔的底座，「我會給前排增幅，但你們別沖太散。斗魂場不是學院，裁判只管死沒死。」
小舞挑眉，「榮榮，你懂得還不少。」
寧榮榮看她一眼，「七寶琉璃宗的弟子，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馬紅俊小聲嘀咕，「這比喻夠接地氣。」
寧榮榮把茶杯一放，「胖子，你想讓我明天不給你增幅？」
「榮榮姐，我錯了。」
屋裡總算鬆了點。
玉小剛卻把唐三叫到窗邊，「小三，明天你只做控場，別爭強。」
唐三點頭，「我明白。」
「還有，左手不許抬。」
唐三袖裡的手收緊，「老師，我不會。」
玉小剛看著他的袖口，「你每一次身體出問題，都跟左手有關。你父親既然讓你藏，就說明它不是現在的你能碰的。」
唐三低聲道：「我記得。」
紀淵聽著這話，妖藤表面的暗紅紋路微微收攏。
記得就好。
這隻血包越守規矩，越方便他開渠引水。
第二天傍晚，史萊克眾人到了大斗魂場。
報名櫃檯前，工作人員掃了七個人一眼，「團隊名？」
唐三道：「史萊克七怪。」
工作人員抬頭，「七個人都上？」
弗蘭德咳了一聲，「按規則登記。」
工作人員把表推過來，「隊長，控制系魂師唐三？」
戴沐白剛要說話，唐三先搖頭，「隊長寫戴沐白。」
戴沐白看向他，「小三？」
唐三笑了笑，「你魂力最高，經驗也比我們多。」
弗蘭德滿意地點頭，「這才像話。」
工作人員登記到一半，旁邊忽然傳來粗啞的笑聲，「史萊克七怪？這什麼怪名字？」
馬紅俊回頭，臉上的青腫還沒退，火氣先上來了，「你管得著？」
那人身材壯得把斗魂服撐出褶子，肩上扛著狼牙棒，身後跟著幾名氣息兇悍的魂師。
他們的眼睛發紅，身上血氣沖，站在櫃檯前，旁邊的普通魂師都往外讓。
工作人員趕緊低頭，「狂戰隊，今晚第二場團戰，休息區在東側。」
奧斯卡靠近唐三，小聲道：「這隊名字聽著就不好惹。」
寧榮榮皺眉，「他們氣血太躁，像吃了什麼東西。」
戴沐白盯著對面，「不是藥，是武魂和魂技路數。」
為首壯漢聽見了，扭頭盯住戴沐白，「白虎小子，今晚你們的對手不會就是我們吧？」
戴沐白笑了，「是又怎樣？」
壯漢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那你們最好提前準備擔架。」
馬紅俊忍不住，「我看你才該準備棺材。」
弗蘭德在後面冷聲道：「胖子。」
馬紅俊立刻閉嘴，但眼睛還在瞪。
狂戰隊裡一個身材瘦削的女人走出來，臉上塗著暗紅紋路，「小胖子，你臉都腫了，還想上台？」
馬紅俊被戳到痛處，邪火差點冒出來，「關你什麼事？」
女人笑得發尖，「上台以後，我專打你臉。」
小舞往前一步，「你試試。」
唐三伸手攔她，「別在這裡起衝突。」
那壯漢冷哼，「控場的？希望你上台還能這麼穩。」
他們轉身走向東側休息區，沿路還故意撞開兩個路人。
馬紅俊氣得直咬牙，「三哥，今晚先弄那個女的，她嘴太碎。」
奧斯卡點頭，「我贊成，但你別沖太前，你現在臉是弱點。」
「你閉嘴。」
玉小剛拿著剛領到的資料走回來，臉色比剛才更重，「你們今晚第一場團戰，對手就是狂戰隊。」
屋裡幾個人安靜下來。
戴沐白接過資料，「平均等級三十五，隊長狂犀，強攻系。」
玉小剛道：「重點不是等級，是他們的輔助魂師。」
唐三翻到最後一頁，「如意盤魂師，第三魂技，狂熱？」
玉小剛點頭，「這個魂技能讓隊友進入狂化狀態，力量和速度大幅提升，痛覺削弱。缺點是持續後會虛弱，但如果你們撐不到他們虛弱，輸的就是你們。」
小舞哼了一聲，「那就撐到他們虛。」
寧榮榮搖頭，「沒那麼簡單。狂化狀態下，他們會先沖我和奧斯卡。」
奧斯卡舉手，「我申請站最裡面。」
戴沐白道：「你本來就在最裡面。」
馬紅俊咧嘴，「怕什麼，有我火線攔路。」
朱竹清抬眼，「你的火會被他們硬沖。」
馬紅俊被噎住，「竹清，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實在？」
唐三把資料放下，「他們越狂，破綻越大。」
玉小剛看著他，「你想用藍銀草拖？」
「纏繞加寄生，先限制前排。戴老大和小舞側面牽制，竹清找輔助，胖子用火線切路。榮榮優先給速度和力量，奧斯卡提前準備恢復香腸。」
弗蘭德道：「計劃可以，但別忘了，他們不是死靶子。」
唐三點頭，「所以我需要他們先瘋起來。」
紀淵在鞋底里聽到這裡，根須已經貼著唐三經脈鋪開。
狂化。
氣血暴漲，痛覺削弱，經脈全開。
這不叫敵人。
這叫一桌熱菜自己掀了蓋。
休息室外，斗魂場的喊聲一浪接一浪。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史萊克七怪，準備入場。」
戴沐白站起身，「走。」
馬紅俊抹了把臉上的藥，疼得嘴角抽了抽，「今晚誰打我臉，我跟誰拼命。」
奧斯卡遞給他一根香腸，「先吃，別上台前倒了。」
馬紅俊接過來，「小奧，夠兄弟。」
奧斯卡認真道：「你倒了沒人擋火，影響戰術。」
「你就不能讓我感動一下？」
唐三走在最後，玉小剛按住他的肩，「記住，只控場。」
唐三回頭，「老師放心。」
紀淵貼著他的腳心，把剛從不樂身上煉出的麻痺毒囊開啟。
擂台鐵門升起，狂戰隊七人已經站在對面。
那個塗著暗紅紋路的輔助魂師舉起如意盤，沖唐三笑了笑，「小弟弟，等會兒別哭。」
下一刻，她腳下第三魂環亮起，狂戰隊七人的皮膚同時漲紅，血管在脖頸上鼓起。
紀淵的暗須順著藍銀草探出鞋底，悄悄貼上了擂台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