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開!」
唐三拉著小舞往後撤,藍銀草同時捲住馬紅俊,把他從不樂身邊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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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紅俊摔在地上,顧不得疼,瞪著不樂,「這什麼情況?」
不樂趴在泥里,背部衣料貼著骨頭往下塌,臉上的肉也在往裡縮。
戴沐白臉色難看,「他剛才還沒這樣。」
趙無極一步跨過去,魂力剛碰到不樂身邊的泥水,那片泥水立刻乾裂,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
趙無極罵了一聲,收手退開,「邪門。」
弗蘭德抬手攔住眾人,「別靠近。」
不樂終於怕到極點,抬頭朝弗蘭德爬,「救,救我……」
話沒說完,他的手指抓在地上,皮肉貼著骨節幹下去。
馬紅俊看得臉色發白,剛才那點報仇的痛快全沒了,「院長,我沒想弄死他。」
弗蘭德沉著臉,「沒人說是你。」
唐三盯著不樂腳下,藍銀草貼著地面探過去,卻在靠近屍體前被他自己收回。
不對。
那種被吞掉的感覺,讓他想起獵魂森林裡乾癟的狼屍。
還有諾丁城裡被抽空的血參。
唐三袖中手指收緊。
這些事沒有證據連在一起,可每一次,他都在附近。
小舞發現他臉色不好,「哥?」
唐三把藍銀草壓回掌心,「先別碰屍體。」
奧斯卡咽了咽口水,「屍體?這就死了?」
不樂的胸口還在起伏,只是越來越弱。
紀淵的根須從脊骨縫裡鑽入,把魂宗級別的氣血往本體裡拖。
飽。
太飽了。
馬紅俊那點邪火只能算調味,這個不樂才是真正的肉。
血肉,骨髓,魂力,還有武魂里那股粉色污濁本源,全都被他拆開,能吃的吃掉,不能吃的壓成毒渣。
唐三在看。
朱竹清也在看。
所以他不能吃得太乾淨。
得留個解釋給他們。
紀淵從毒囊里吐出一股枯敗氣息,沿著不樂被毒針扎過的位置往外冒。
黑灰色紋路爬上不樂腳踝,再順著腿往上散。
趙無極看見那紋路,臉色變了,「邪魂師?」
玉小剛馬上抬頭,「你確定?」
趙無極道:「我年輕時見過類似的,抽血煉功,屍體就是這種干法。」
弗蘭德皺眉,「索托城裡有邪魂師?」
戴沐白沉聲道:「不樂這種人,和邪魂師攪在一起也不奇怪。」
馬紅俊立刻點頭,「對,他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奧斯卡小聲補了一句,「但他死得也太慘了。」
小舞瞪他,「你同情他?」
奧斯卡馬上擺手,「我同情我自己,剛才差點站他旁邊。」
唐三蹲下,隔著藍銀草把不樂的袖口挑開。
不樂皮膚下的黑灰紋已經停了,他整個人癟成干殼,只剩眼窩裡的恐懼還掛著。
唐三低聲道:「這股氣息不是我的毒。」
玉小剛看他,「我知道。」
唐三抬頭,「老師,這會不會和昨晚的殘毒有關?」
紀淵停了一下。
唐三這個血包,腦子確實好用。
玉小剛卻搖頭,「昨晚你體內的是曼陀羅蛇殘毒,混合藍銀草排異,氣味偏腥。這具屍體上的氣息是枯敗,帶著吞噬血肉後的反噬痕跡,路數不同。」
唐三沒有再問。
他信玉小剛,但心裡那根刺沒拔掉。
朱竹清忽然開口,「如果有邪魂師,他剛才在哪?」
所有人都看向巷子深處。
那邊只有亂箱子和牆根陰影。
趙無極臉色陰下來,「能在我眼皮底下殺人,還不留魂力痕跡,不簡單。」
弗蘭德道:「也可能早就把手段埋在不樂身上了。我們今晚只是撞上他反噬。」
玉小剛看著屍體,「這個解釋更合理。不樂的武魂本就走邪路,若他為了提升修為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死在這裡不稀奇。」
唐三皺眉,「可時間太巧。」
玉小剛看向他,語氣嚴厲了些,「小三,巧合不等於線索。你現在身體有問題,別把所有未知都往自己身上背。」
小舞馬上幫腔,「就是,哥,你別又亂想。」
唐三閉了閉眼,「我明白。」
紀淵在鞋底里冷冷收口。
玉小剛這人,確實好用。
每次唐三快摸到邊,他都會用理論把人拉回去。
朱竹清沒有說話。
她蹲下撿起一根斷裂的木刺,木刺上沾著不樂的血,血幹得發黑。
她本想聞一下,戴沐白皺眉走近,「竹清,別碰。」
朱竹清把木刺扔回去,「我知道。」
戴沐白被她冷著,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再說。
弗蘭德看向趙無極,「把現場處理掉,別讓城衛隊查到學生身上。」
趙無極點頭,「我來。」
馬紅俊急忙問:「院長,那我……」
弗蘭德瞥他,「回去寫檢討,明天加練。」
馬紅俊臉一苦,「我都被打成這樣了。」
弗蘭德冷笑,「不被打,你記得住?」
馬紅俊捂著臉,小聲嘀咕,「我記住不樂了,可他都幹了。」
奧斯卡湊過去,「你該記住的是別亂看。」
馬紅俊瞪他,「你再說一句,我讓你明天吃火烤香腸。」
奧斯卡往唐三身後一躲,「三哥,管管他。」
唐三沒接玩笑,他還盯著屍體。
不樂已經徹底沒氣。
紀淵最後抽出一點骨髓精氣,留下空殼和枯敗毒紋。
唐三忽然抬手,一枚銀針射入屍體旁邊的泥地。
銀針沒入泥中,帶出一點黑灰粉末。
紀淵提前切斷了那段根須,任由粉末散開。
唐三把銀針取回,放到鼻下聞了聞,「有毒,但沒有生命氣息。」
玉小剛道:「收起來,回去我看。」
唐三點頭,把銀針封好。
朱竹清看了他一眼,「你懷疑地下?」
唐三沒有否認,「屍體幹得太快,血往下走。」
朱竹清道:「我也這麼想。」
小舞聽得不舒服,「你們倆別嚇人行不行?」
朱竹清看向她,「我只是說看到的。」
小舞擋到唐三身前,「那你別總盯著我哥。」
朱竹清沉默。
唐三揉了揉小舞的頭,「好了。」
小舞拍開他的手,「你別裝沒事。」
唐三苦笑,「我真沒事。」
紀淵反手又抽了他一口內力。
唐三臉色白了一截。
小舞馬上急了,「還說沒事!」
唐三扶住牆,心裡苦笑更重。
這身體到底怎麼了?
難道真是毒素和雙生武魂一起在鬧?
弗蘭德見狀,不再拖延,「先回酒店,斗魂場明晚再去。」
馬紅俊急了,「院長,不是今晚報名嗎?」
弗蘭德瞪他,「你臉腫成這樣,上台給人看笑話?」
馬紅俊摸了摸臉,疼得倒吸氣,「那明晚我必須打。」
戴沐白道:「先活著回去。」
趙無極留下處理現場,弗蘭德帶著學生從另一條巷子離開。
走出紅燈區時,唐三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已經被夜色吞掉,裡面沒有聲響。
紀淵在鞋底里消化不樂的魂力,妖藤外皮一層層收緊,毒囊里多出粉色污濁的麻痺成分。
這一頓吃下去,他的毒不再只靠疼和幻。
以後只要扎進經脈,魂力運轉就會卡住。
對魂師來說,卡一下就是命。
回到酒店,馬紅俊被奧斯卡按著上藥,疼得直叫。
「輕點!你是不是報復我?」
奧斯卡翻白眼,「你臉都腫成包子了,我怎麼輕?」
馬紅俊咬牙,「不樂那混蛋死早了。」
戴沐白坐在窗邊,臉色也不好,「今晚的事別亂說。」
寧榮榮皺眉,「邪魂師真在索托城?」
弗蘭德推門進來,「是不是還不好說,但這事和你們沒關係。明天正常去斗魂場,今晚誰都不准單獨出門。」
馬紅俊舉手,「上廁所呢?」
趙無極剛好回來,帶著一身土腥氣,「憋著。」
馬紅俊立刻閉嘴。
玉小剛把唐三叫到旁邊,取出那枚銀針檢查。
針尖上的黑灰粉被他刮進小瓷瓶,聞過之後,眉頭越皺越深。
唐三問:「老師,看出什麼了嗎?」
玉小剛放下瓷瓶,「不是普通毒,更像某種透支血肉的邪法殘留。」
唐三低聲道:「我在獵魂森林見過狼屍乾癟。」
玉小剛手上的動作停了。
唐三繼續道:「諾丁城血參也被抽空過。」
玉小剛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唐三抬起左手,又慢慢放下,「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這些事離我太近。」
小舞在門邊聽不下去,「哥,你又來了。你今晚差點吐血,還要把邪魂師往自己身上攬?」
玉小剛這次沒有立刻訓斥。
他看著唐三蒼白的臉,又想起昨晚殘皮和黑血,最後把銀針收起。
「小三,從今天開始,你每次修煉前後都來找我檢查。」
唐三點頭,「好。」
玉小剛又道:「明晚斗魂,你只許參加團戰磨合,不許私下接單人斗魂。」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團戰正好,史萊克七怪也該正式亮相了。」
馬紅俊一聽,立刻從床上坐起來,「院長,我能上?」
弗蘭德看著他的腫臉,「能挨打就能上。」
馬紅俊咧嘴想笑,結果扯到傷口,疼得直吸氣,「那我上。」
戴沐白站起身,「明晚先去註冊隊伍。」
寧榮榮輕輕敲著桌面,「名字呢?」
奧斯卡搶答,「英俊瀟灑無敵隊?」
小舞嫌棄,「你出去。」
馬紅俊捂臉也不忘接話,「鳳凰戰神隊!」
朱竹清冷聲道:「難聽。」
戴沐白看向唐三,「小三,你來定。」
唐三想了想,「我們七個人,就叫史萊克七怪吧。」
屋裡安靜了一下。
弗蘭德嘴角總算有了點滿意,「行,就這個。」
紀淵在鞋底里把最後一縷魂宗血氣壓進妖藤核心。
史萊克七怪。
七條線,七個血包,馬上就要被同一座擂台串起來。
唐三剛準備回房,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卻輕輕震了一下。
玉小剛也看見了,他伸手按住唐三肩膀,低聲道:「別動,你腰帶里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那枚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