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出來。」
趙無極的腳步聲停在門外,木門被他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灰塵簌簌往下落。
小舞立刻擋到床前,雙手叉腰,瞪著他道:「你還想幹什麼?說好過關了,你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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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頂著青腫的眼眶,臉黑得嚇人。
弗蘭德跟在後面,看到唐三躺在床上,先瞥了趙無極一眼,嘴角差點沒壓住。
「老趙,你對新生動手,還被打成這樣,傳出去確實不太好聽。」
趙無極回頭吼道:「弗蘭德,你少說風涼話!」
奧斯卡推著小車探頭探腦,剛想湊熱鬧,被趙無極一眼瞪回去。
「你也滾遠點。」
奧斯卡立刻縮回腦袋,小聲嘀咕:「我就是想問問要不要恢復大香腸。」
寧榮榮站在屋角,嫌棄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這學院老師都這麼凶嗎?學生剛考完就上門算帳?」
趙無極看向她,鼻子裡哼了一聲。
「七寶琉璃宗的小丫頭,少拿你家那套在我面前擺。」
寧榮榮臉色一變,剛要反駁,朱竹清已經從靠牆的位置站起,冷冷看著門口。
戴沐白趕緊夾在中間。
「趙老師,唐三是真撐不住了,您要問暗器,也等他醒過來。」
唐三本想坐起,剛一動,胸口便傳來空蕩感。
紀淵在他經脈邊緣輕輕一收,把他剛聚起來的玄天功內力抽掉大半,只留給他一副虛弱外相。
唐三咳了一聲,臉色更白。
小舞急了,回頭按住他肩膀。
「你躺著!別逞強!」
趙無極看著唐三這模樣,火氣卡在喉嚨里。
他打贏了沒臉,打輸了更沒臉,現在連問罪都像欺負傷號。
弗蘭德扶了扶眼鏡,終於開口。
「老趙,你要是真想知道暗器怎麼回事,明天問。」
趙無極咬著牙,把手伸到唐三面前。
掌心裡放著幾枚拔出來的龍鬚針。
「這些東西,明天給我一個解釋。」
唐三點頭,嗓音發啞。
「可以。」
趙無極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皺眉。
「你身上的魂力怎麼亂成這樣?你小子剛才是不是用了不該用的東西?」
唐三心頭微緊。
紀淵藏在鞋底夾層里,根須停在泥土中,沒有繼續往水井方向鑽。
地下那道探查陣還在運轉,只要他此刻動,趙無極這種魂聖未必發現不了源頭,但弗蘭德也在場,風險翻倍。
小舞搶先開口。
「你還好意思問?魂聖打我們幾個大魂師,他不透支才怪!」
寧榮榮也跟著冷哼。
「我們要是沒撐住,現在是不是還得被你說骨頭不夠硬?」
趙無極被兩個小丫頭頂得臉皮發抽。
「行,行,你們一個個牙尖嘴利。」
弗蘭德卻看向唐三腳下。
紀淵立刻把探出去的細根收回鞋底裂縫,外層氣息乾枯成普通草屑。
弗蘭德的視線只停了那麼會兒,便移開。
「沐白,安排他們先休息,飯菜送到宿舍來。」
戴沐白點頭。
「知道了。」
趙無極轉身要走,臨出門前又回頭瞪了唐三一眼。
「小子,明天你要是說不明白,我就親自陪你練。」
小舞立刻擋住他的視線。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趙無極被氣笑了。
「兔子丫頭,你也別躲,明天一起。」
小舞噎住,扭頭看唐三。
唐三勉強笑了一下。
「沒事。」
趙無極和弗蘭德一走,屋裡壓迫感才散開。
寧榮榮立刻坐到木床邊緣,又嫌硬,皺著眉站起來。
「這床怎麼睡?」
朱竹清已經閉目調息。
「躺下就睡。」
寧榮榮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不嫌髒?」
朱竹清睜眼,語氣冷硬。
「嫌也沒用。」
寧榮榮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向戴沐白。
「女生宿舍就這個?」
戴沐白攤手。
「史萊克就這條件,不滿意可以回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臉色沉下去。
「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走。」
小舞沒心情聽他們吵,只低頭看著唐三。
「你到底哪裡難受?要不要吃那個香腸?」
唐三搖頭。
「我調息一會兒就好。」
奧斯卡在外面聽見香腸兩個字,又推著車探出來。
「小舞妹子,真不是我吹,我的香腸恢復效果一流,唐三現在吃一根,保證舒服。」
小舞想起他的咒語,臉都綠了。
「你敢念出來,我就把車掀了。」
奧斯卡委屈地看向戴沐白。
「戴老大,你管管。」
戴沐白拍了拍他肩膀。
「你先去做飯吧,他們現在受不了你。」
奧斯卡嘆了口氣,推車離開。
紀淵的感知卻跟著他遠去了一段。
食物系魂力,生命恢復能量,確實值得養。
但還不是現在。
他需要先把整座史萊克變成自己的地盤。
夜色壓下來後,宿舍終於安靜。
唐三躺在床上,玄天功自發運轉,試圖修復今天的傷勢。
紀淵沒有急著抽。
他先放出一點溫和木系魂力,順著唐三經脈走了一圈,把表面傷勢撫平,讓唐三睡得更沉。
隨後,他從鞋底裂縫探出根須,貼著床腿鑽入泥土。
地下那道探查陣還在,但白天趙無極與弗蘭德離開後,陣紋波動已經弱了。
紀淵沒有硬闖。
他把根須分成數股,一股貼著潮濕泥層,一股繞開魂力最濃的位置,還有一股主動碰了碰陣紋邊緣。
陣紋輕輕亮起。
床上的唐三眉頭皺起。
紀淵立刻抽走他剛生出的內力,偽造出經脈疼痛的反應。
唐三翻了個身,低聲道:「別……」
小舞睡在另一張床上,聽見動靜抬頭。
「唐三?」
唐三沒有醒。
小舞起身看了看,發現他只是睡不安穩,才重新躺下。
紀淵等她呼吸放穩,才繼續行動。
陣紋剛才被唐三的經脈波動掩蓋了過去。
很好。
以後若有異動,都可以丟給唐三。
根須繞過探查陣,鑽向學院中央那口水井。
井底冰涼,水氣充足。
紀淵的根須進入井壁裂縫後,妖藤本體張開暗紅色細孔,把大量隱性孢子排入水中。
這些孢子無色無味,遇水散開,魂力波動低到近乎沒有。
喝下去的人不會立刻虛弱。
不會疼。
不會起疑。
只會被他標記。
紀淵沒有貪多,投放完立刻切斷根須,只留下遠端感知線。
天快亮時,戴沐白第一個來到井邊洗漱。
他昨晚又覺得身體發虛,本想打水清醒一下。
「怪了,最近怎麼老沒勁。」
他舀起一瓢井水,仰頭喝下。
水源孢子入腹,立刻與腳踝里的白虎孢子接上。
戴沐白手裡的水瓢晃了晃,眉頭皺起。
「又來了?」
他運轉魂力檢查,卻只感覺白虎經脈有點發熱,像是昨天傷勢未愈。
紀淵在宿舍內無聲收緊根須。
白虎節點,加固成功。
隨後,食堂升火,井水被倒進鍋中。
奧斯卡打著哈欠從井邊經過,順手喝了一口。
寧榮榮端著茶杯走來。
朱竹清提著水壺停在井旁。
小舞也揉著眼睛嚷道:「唐三醒了沒?我去給他打水。」
紀淵的感知網一點點亮起。
整座學院的水脈,已經成了他的喉管。
而下一口水,正被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送到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