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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亂披風現,竊取錘法

  第一錘落下,生鐵上火星四散。

  石三本來還想提醒唐三別亂用力,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一錘不花哨,力量卻從腳底一路送到手腕,沒有散在半途。

  唐三手臂回收,第二錘緊跟著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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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三眼睛亮了,「好!再來!」

  小舞站在門口,本來嫌熱,看到唐三真打出點門道,也忍不住湊近,「唐三,你還會這個?」

  唐三沒分心,只回了一句,「小時候學過。」

  紀淵在錘柄深處接收震動,妖藤本體在鞋底夾層里一點點舒展。

  第一錘是起勢。

  第二錘借第一錘迴蕩的餘力。

  第三錘開始疊加。

  唐三以為自己握的是鐵錘,紀淵卻透過子孢子把每一次震盪都拆成了能吃的東西。

  小腿發力的順序,腰部轉動的角度,肩臂卸力再蓄力的節奏,還有手腕最後壓下去的那股暗勁,全部被紀淵刻進植物本能。

  藤蔓也能抽打。

  藤蔓也能疊力。

  只要借得准,柔軟的妖藤一樣能打出重擊。

  第四錘,第五錘,第六錘。

  鐵匠鋪里圍過來幾個夥計。

  有人低聲道:「這孩子才多大?石叔,你從哪撿來的?」

  石三瞪他,「少廢話,拉風箱去。」

  那夥計不肯走,「我再看兩眼,這手法可不一般。」

  唐三聽見了,卻沒回應。

  他的注意力全在鐵砧上。

  第十錘落下,生鐵表層雜質被震出,顏色開始變化。

  小舞拍手,「厲害啊,比你打蕭塵宇順眼多了。」

  唐三手上不停,「這不是打架。」

  小舞笑道:「都差不多,反正都是砸。」

  石三笑罵,「小丫頭懂什麼,打鐵講究勁路,亂砸只會把料打廢。」

  小舞不服,「那他砸得好不好?」

  石三盯著唐三的手,「好,好得不像學徒。」

  紀淵不在意這些誇獎。

  他只在意唐三體內玄天功開始加速運轉。

  亂披風每多一錘,唐三都要呼叫更多內力維持肌肉和經脈的承受。

  這些逸散出來的氣血,是現成的燃料。

  紀淵沒有大口抽,只沿著心脈邊緣拿走溢位的部分。

  唐三越打越沉,額頭汗水往下滴。

  第十五錘落下,他手腕開始發麻。

  石三立刻道:「撐不住就停,別把手傷了。」

  唐三搖頭,「還能繼續。」

  小舞皺眉,「你別逞強。」

  唐三道:「我有數。」

  紀淵聽著這句,有些厭煩。

  唐三所謂的有數,在他看來只是好用的自我消耗。

  不過正合他意。

  第十八錘,第十九錘,第二十錘。

  錘柄里的子孢子承受的震動越來越重,木質內部都開始出現裂紋。

  紀淵調動一點妖藤韌性護住孢子,不讓它被震碎。

  他不只是看,還在學。

  鞋底夾層里的細藤順著亂披風的節奏收縮,先向後蓄,再向前抽,餘力回卷後繼續疊上。

  舊布被刮出暗痕,唐三卻只以為鞋底被鐵匠鋪的碎屑磨壞了。

  第二十四錘落下,生鐵被砸薄一圈。

  石三看得越發認真,「小子,這錘法誰教你的?」

  唐三手上不停,「我父親。」

  「你父親也是鐵匠?」

  「嗯。」

  石三點頭,「難怪,能教出這手藝,不是普通鐵匠。」

  唐三沒接話。

  他想起唐昊那張總是醉著的臉,心裡複雜,手裡的錘卻更重了。

  紀淵感知到這股情緒帶來的內力波動,立刻從邊緣撕下一段氣血。

  人類情緒真好用。

  悲傷能催動修煉,執念能推著身體透支。

  只要不死,全是養料。

  第二十七錘落下時,唐三呼吸亂了。

  小舞立刻上前,「夠了吧?你臉都白了。」

  唐三咬牙,「還有幾錘。」

  石三也道:「別硬撐,你這年紀能打到這裡已經夠嚇人了。」

  唐三沒停。

  他要賺錢,也要練手。

  唐門暗器離不開材料,他必須儘快熟悉鍛造。

  紀淵順著他的意志繼續竊取。

  第二十八錘。

  第二十九錘。

  第三十錘。

  鐵錘砸下,生鐵內部最後一層雜質被逼出,火星落在鐵砧邊緣,發出細密聲響。

  唐三手臂發抖,終於停下。

  石三走上前,用鐵鉗夾起那塊精鐵看了看,臉上全是驚訝,「好小子,你這一下能抵普通學徒練半年。」

  小舞立刻揚下巴,「聽見沒?我就說他厲害。」

  唐三放下鐵錘,手心發麻,胸口也空了一塊。

  他皺眉檢視體內,發現玄天功內力又少了不少。

  可剛才打鐵消耗太大,這種虧空並不突兀。

  紀淵在鞋底里收回根須,妖藤表面暗紅紋路發亮。

  前三十錘,夠了。

  亂披風的核心不是每一錘有多重,而是把上一錘未散盡的力接住,再送回下一次攻擊里。

  人用手臂承受,會累,會傷,會斷。

  植物不同。

  藤蔓柔韌,天然適合捲曲蓄力,只要把韌性與金屬化倒刺結合,抽出去的每一次都能越打越凶。

  紀淵給這套偷來的東西定了個名字。

  亂披風藤法。

  石三從櫃檯里取出銅魂幣,丟給唐三,「今天的工錢,多給你一份。」

  唐三接住,「多謝石叔。」

  石三擺手,「明天還來嗎?」

  「來。」

  「那我給你留些好料,你這手藝打普通生鐵浪費。」

  唐三眼裡多了期待,「好。」

  小舞拉著他往外走,「快走快走,你身上全是鐵味。」

  唐三無奈,「你不是自己要來的?」

  「我現在後悔了。」

  兩人出了鐵匠鋪,天色已經暗下來。

  唐三一路都在活動手腕,小舞看見後,抓起他的手看,「都紅了,還說沒事。」

  唐三道:「打鐵哪有不磨手的。」

  小舞哼道:「你以後要是再吐血,我就去告訴大師。」

  唐三苦笑,「不會。」

  紀淵沒有管他們的對話。

  他的感知還留在鐵錘木柄里。

  那枚子孢子沒有收回,以後唐三每次打鐵,所有發力都會繼續被記錄。

  一個血包,連練手都在給他上課。

  回到七舍,王聖等人圍上來問今天進階測試的事。

  唐三簡單說了幾句,拿出魂師徽章。

  工讀生們羨慕得眼睛發亮。

  王聖道:「老大,以後你就是正式魂師了。」

  小舞拍桌,「以後蕭塵宇再敢來,就讓他看看魂師徽章。」

  唐三收起徽章,「別總想著打架。」

  小舞瞥他,「今天是誰把人按地上的?」

  唐三被堵得沒話說。

  紀淵趁著七舍鬧哄哄,把從小舞髮根處那枚子孢子喚醒,輕輕抽取外溢本源。

  小舞正在跟王聖鬥嘴,沒察覺脖頸髮根處那點輕癢。

  十萬年生命氣息進入妖藤後,紀淵剛學來的亂披風藤法更加穩固。

  他讓細藤在鞋底夾層里試著抽出,短小的藤影帶起低低氣爆,又被他立刻壓回去。

  不能暴露。

  現在還太弱。

  夜深後,七舍慢慢安靜。

  唐三躺在床上,手腕仍舊酸脹,卻忍不住回味白天的錘法。

  他覺得自己距離父親教過的那種境界還差得遠。

  紀淵卻已經把前三十錘吃干抹淨。

  唐三睡熟後,小舞的蠍子辮垂在床邊。

  紀淵照例抽取外溢本源,補充白天模擬錘法的消耗。

  妖藤表層的倒刺收縮,暗紫色藤皮下多出淺淺金屬光,韌性與力量都在往上升。

  就在這時,後山方向傳來一股沉重威壓,越過學院圍牆,直接掃向七舍。

  紀淵的藤尖全部收回。

  不是老師,不是學生,也不是武魂殿低階魂師。

  那股氣息帶著血與殺,壓得鞋底夾層里的妖藤根須都不敢動。

  唐三還在睡。

  小舞翻了個身,髮根處的子孢子卻被那股威壓逼得縮回皮下。

  窗外黑影停住,七舍的窗紙被夜風吹得輕響。

  紀淵把所有孢子連線一根根切斷,妖藤本體開始脫水乾枯。

  那個男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