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燼依舊保持著狼化，站在離姜明月不到兩米的地方。
他肩背繃得像塊石頭，金色獸瞳始終盯著剛才，姜瑾消失的位置。
指尖的利爪還沒收回去，他似乎還想繼續拆牆。
姜明月腦門已經開始疼了。
「赫連燼。」
沒反應。
「赫連燼。」
依舊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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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狼化後的赫連燼，確實是這樣的。
姜明月扶著腹部，咬牙從腰側，摸出一個銀色的小東西。
精神輔助哨。
自從上次在飛行艦內，姜明月發現這東西對赫連燼有用後，她就一直隨身攜帶著。
她將哨子放進嘴巴，忍著疼痛，用力。
嗡——！
姜明月的精神力通過哨子，擴散開來。
細密的精神波動沿著空氣，一層層鋪開。
不具有攻擊性，就像溫水一樣，慢慢覆蓋周圍暴躁混亂的精神場。
赫連燼肩膀狠狠顫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似乎在抗拒。
姜明月：「赫連燼，快醒醒。」
赫連燼獸瞳微微收縮。
姜明月繼續道：「再不清醒，我可走了。」
這一句效果很好。
赫連燼的那雙金色獸瞳，開始失去焦距。
姜明月忍住腹部劇痛，精神輔助哨的頻率繼續升高。
男人眼底那層濃郁的金色，終於一點點褪去。
手指上的利爪縮回，肩背的獸化紋路，也開始消失。
整個過程持續了接近一分鐘。
赫連燼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等最後一點獸化痕跡退下去，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姜明月下意識伸手。
「喂，你沒事吧。」
赫連燼撐住牆，臉色白得嚇人。
他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清明。
「殿下，您傷口怎麼樣？」
姜明月低頭看了眼傷口。
阿寧剛才做過緊急處理，血基本止住了。
就是疼，特別疼。
「暫時沒事，出去以後再處理吧。」
姜明月看向來時方向，繼續道。
「謝棲白他們還在那邊，我們要趕緊回去。」
幾人沒有耽擱。
阿寧直接把昏迷的蘇晚晴扛起來，熟練得像扛一袋米。
姜明月覺得蘇晚晴有點慘。
不過她自己更慘，已經走不動路了。
需要赫連燼公主抱著她，往那邊趕去。
……
越往回走，空氣越沉。
精神潮汐徹底爆發以後，這片地下區域，已經和剛進來時完全不同。
照明系統大片損壞，牆壁不停震動。
一些金屬管道甚至被無形的精神力，擠壓得微微變形。
還沒走到透明艙所在的大廳，姜明月太陽穴已經開始突突發疼。
赫連燼臉色也明顯白了。
一行人里，只有阿寧還能勉強維持正常。
越靠近大廳，那種席捲而來的壓迫感，就越明顯。
像海嘯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遠處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姜明月臉色突變，幾人加快速度。
等衝進大廳時，赫連燼腳步狠狠停住。
眼前的畫面，真的慘烈。
謝棲白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膝蓋，嘴角全是血。
周聿衡靠著牆，臉也白得幾乎沒了顏色。
寧清妍倒在地上，鼻角持續有血緩緩淌下來。
三人雖然都已到了極限，但他們的精神屏障，還是疊在一起。
雖然裂得像蛛網一樣，但那道屏障還在。
每一波精神風暴撞上來，那層屏障都會狠狠震一下。
聞野趴在透明艙邊，手裡的破解器已經扔掉了。
因為艙門已經打開了。
可問題也來了。
艙門雖然開了，但沒人進得去。
透明艙中，那隻小白狐蜷縮在中央。
九條精神導管已經全部脫落，小小的身體不斷抽搐。
恐怖的精神風暴以它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聞野趴在地上艱難前行，卻始終無法真正觸碰到艙口。
謝棲白看到返回的姜明月等人。
「殿下，你們怎麼回來了？」
然後他也注意到了姜明月身上的鮮血。
「殿下，您受傷了？」
姜明月從赫連燼懷裡下來，腳剛沾地，傷口便猛地一扯。
她眉心皺了一下，但立馬裝出一副不打緊的樣子。
「沒事。」
「這裡現在什麼情況？」
謝棲白擦掉唇邊的血，聲音已經沙啞。
「精神潮汐的強度，還在上升。」
「我們壓不住多久了。」
姜明月轉頭看向聞野。
「載體呢？」
趴在地上一直掙扎向前的聞野，使出全身力氣道。
「艙門已經打開了，但我現在過不去。」
「這精神潮汐太要命了，我在這裡就感覺，腦袋要被擠扁了。」
姜明月剛要說話。
透明艙內的白光，驟然暴漲。
新一輪的精神潮汐，毫無徵兆地席捲而出。
謝棲白和周聿衡，同時將精神力推到極限。
可僅僅接觸的剎那，謝棲白和周聿衡，俱是一口鮮血吐出。
姜明月心臟猛地一縮。
不能再拖了。
她低頭看向掌心裡的透明容器。
「阿九。」
容器里的小白狐，猛地抬頭。
剛才還急得上躥下跳的動作，一下停住。
隔著透明罩子，它定定看了姜明月幾秒鐘。
姜明月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宿主】
姜明月指尖一顫，在心裡道
「你還能跟我說話？」
【廢話】
阿九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底氣，聲音一下大了不少。
【那個神經病是切斷了，我和你精神海的連接，又不是把我格式化了】
姜明月：「……」
她伸手去碰容器上的開啟裝置。
「先出來再說。」
阿九卻突然叫住她。
【等等！】
【這個東西不是普通的收容器，那神經病在外面加了一層權限鎖】
【你直接暴力打開，我的核心數據會一起受損】
姜明月眉頭瞬間擰緊。
「那怎麼辦？」
阿九沉默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白光，從它額心亮起。
【你把手放上來】
姜明月照做。
掌心貼上容器的一瞬間，一股極淡的精神波動，順著皮膚鑽進她的精神海。
阿九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我的本體，本來就綁定在你的精神海中】
【只要重新建立連接，我可以直接回去。】
姜明月怔住。
「你能直接進去？」
【當然】
阿九頓了頓，又有些不爽地補了一句。
【不然你以為本系統，以前天天住哪兒？】
姜明月：「……」
行，人還沒回來，已經開始欠揍了。
可她的唇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我要怎麼做？」
【全身心放鬆，讓我進去就行】
姜明月閉上眼，全身放鬆。
想像自己睡著了。
她沉寂的精神海深處，盪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掌心裡的透明容器，再度亮了起來。
小白狐的身體，一點點化成細碎白光。
那些白光穿過容器，並沒有消散，而是順著兩人重新建立起來的精神連接，一股腦湧進姜明月的意識深處。
久違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在精神海里炸開。
【啊啊啊啊——！】
【老子終於回來啦！】
姜明月太陽穴狠狠一跳。
那一點點久別重逢的感動，已經沒了。
她面無表情地在精神海里開口。
「現在還不是你得瑟的時候，外面那隻小白狐趕緊想辦法搞定。」
「不然大家都得玩完。」
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