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每抽碎一根冰針,便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金屬交擊聲,濺起火星如星屑。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僵持瞬間——
荀三爺動了。
他右足在坑沿猛然一蹬,身形如離弦重箭般射出,三丈距離一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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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半空,他已探手抓住那匹黑馬的韁繩,借勢翻身跨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戰馬在他胯下嘶鳴著人立而起!
「駕!」
荀三爺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黑色閃電般前沖,馬蹄踏碎坑邊碎石,泥水四濺!
瞬息已至夜鈐身前丈許!
夜鈐剛盪開最後一波冰針,抬眼便看見——
黑色戰馬高高揚起前蹄,碗口大的馬蹄在昏光中投下陰影。
而馬背上的荀三爺,右拳已收至肋下,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拳頭表面竟隱隱泛出一層暗紅色的氣勁!
這一拳,避無可避!
夜鈐眼中掠過一絲瘋狂。
他竟不閃不避,反而將殘存的九節鞭向空中一拋!左手捏了個詭異指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鞭身之上!
「嗡——!」
九節鞭凌空震顫,每一節鞭身竟開始虛幻、重疊!一化二,二化四……眨眼間,漫天鞭影如黑蛇狂舞,層層疊疊交織成一隻密不透風的黑色繭蛹,將夜鈐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繭蛹表面,無數鞭梢如毒蛇吐信般瘋狂擺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裝神弄鬼!」
荀三爺暴喝,拳勢不減反增!
戰馬前蹄轟然落地,藉著這一墜之勢,荀三爺那一拳如隕星墜地,結結實實轟在黑色繭蛹正中央!
「鐺——!!!」
巨響如洪鐘大呂!
繭蛹表面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層層鞭影應聲破碎、崩飛!可詭異的是,每一節鞭身在崩飛的瞬間,又會分化出新的虛影填補空缺。
但荀三爺這一拳的力道,終究透了過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從繭蛹內傳出。
夜鈐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黑色繭蛹在半空中寸寸瓦解,重新化為那柄殘破的九節鞭,「嘩啦」一聲散落滿地。
而他雙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衣袖,鮮血瞬間浸透半身。
人在地上翻滾了十餘圈,撞塌街邊一個賣炊餅的破木攤子,才堪堪在牆角停下。
瓦罐、擀麵杖滾了一地,混在泥水裡。
可荀三爺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這一拳本該轟碎對方胸骨、震裂五臟,可夜鈐除了雙臂盡斷,身上竟再無其他明顯傷痕!
那黑色繭蛹……卸掉了九成力道!
怪不得江湖傳聞里,夜鈐名聲狼藉卻總能從圍殺中逃生。
原來這九節鞭不僅是兵刃,更是保命的奇門詭器!
念頭剛起,荀三爺臉色驟然一變。
他右臂忽然傳來一股詭異的麻木。
不是疼痛,而是彷佛整條胳膊瞬間與自己失去了聯絡,筋肉骨骼都不再聽使喚,軟綿綿垂在身側,連五指都無法蜷縮!
「什……?!」
荀三爺猛低頭,扯開右臂襯袖。
只見小臂外側,赫然嵌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
那碎片非金非鐵,表面布滿細密詭異的螺旋紋路,邊緣深深扎入皮肉,卻沒有流一滴血。
更駭人的是,碎片周圍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灰色,並向上臂蔓延——就像整條胳膊正在「死去」!
夜鈐掙扎著從廢墟中撐起上身,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他咳著血沫,雙眼直勾勾盯著荀三爺:
「你們到底是誰?!」
荀三爺額角青筋暴起,左拳捏得咯咯作響。
他盯著夜鈐,冷笑一聲:「我是你爺爺!」
話音未落,他竟單憑左臂在馬鞍上一按,整個人再次騰空而起!
左拳收於腰側,拳鋒之上暗紅氣勁再起,雖不及右拳剛猛,卻多了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
他要以單臂之力,轟碎夜鈐的頭顱!
可就在此時——
「嗒嗒嗒嗒——!!!」
密集如擂鼓的馬蹄聲自長街兩端同時響起!昏暗中,只見至少二三十騎黑影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踏碎積水,濺起連片白浪。
為首幾人手中已擎起勁弩,弩箭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陸氏回頭低聲道:「強敵已至,不可力敵——走!」
荀三爺身在半空,眼角餘光掃見兩側包抄而來的騎兵。
「呃啊——!!!」
一聲不甘的低吼,荀三爺硬生生擰轉身形,左拳變轟為拍,在身側屋簷柱子上借力一按,整個人如鷂子翻身倒射而回,穩穩落回馬背。
「駕!」
黑馬嘶鳴著調轉方向,荀三爺與陸氏幾乎同時策馬,一頭扎進右側一條僅有五尺寬的漆黑小巷!
馬蹄在青石上踏出連串火星,轉眼消失在巷子深處。
……
夜鈐癱在牆角,血混著雨水在身下積成一小窪。他看著二人消失的巷口,又抬頭看向兩側包抄而至的騎兵。
「大人!」
三名密諜翻身下馬,快步衝來。
一人持弩警戒巷口,兩人蹲下身檢視夜鈐傷勢,倒吸一口涼氣,雙臂盡碎,這已是廢了!
夜鈐卻彷佛感覺不到疼痛,死死盯著那條小巷:「追,他們鑽進了柳枝巷!」
什長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聞言立刻揮手:「一隊封巷口!二隊上屋頂!三隊隨我——」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柳枝巷深處傳來!緊接著是磚石坍塌、梁椽斷裂的連串爆響,其間還夾雜著瓦片如瀑布般墜落的嘩啦聲。
地面都微微震顫。
所有密諜同時變色。
夜鈐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雙臂無法支撐又跌坐回去。
他咬牙道:「扶我過去!」
兩名密諜架起他,快步衝進柳枝巷。
巷子僅容兩馬並行,深不過三十丈。而此刻,巷子盡頭一處宅院的正屋,已徹底塌成了一座巨大的廢墟!
青磚碎瓦堆成小山,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柏木樑椽斜插在廢墟中央,壓垮了半邊院牆。
塵土混著雨水揚起,又被澆滅,只剩一片死寂。
夜鈐盯著那片廢墟,瞳孔收縮。
太巧了——剛逃進來,屋子就塌?
這絕。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