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剩餘的殺手竟悍不畏死,毫不理會這神乎其技的力量,繼續策馬衝鋒,直到馳入六十步之內!
秦王眼神一冷,厲聲道:「放箭!」
「遵令!」仉勇低吼回應,同時抬手。他身後那十幾名漢子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張弓搭箭——他們用的皆是軍中制式硬弓,弓弦震動之聲沉悶如悶雷!
「嗡——!」
十數支羽箭離弦,如同奪命的流星,划過短暫的天空,帶著軍隊弓弩特有的精準與狠辣,狠狠扎入殺手衝鋒的陣型之中!
手弩的射程與威力,如何能與這等硬弓強箭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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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個照面,衝鋒的殺手便有十餘人慘叫著被射落馬下,非死即傷!
剩餘的殺手見狀,毫不戀戰,猛地勒住韁繩,撥轉馬頭,竟如來時一般果斷,朝著來路瘋狂逃竄!
仉勇殺意正濃,剛想策馬追擊。
秦王卻沉聲阻止:「別追!窮寇莫追,小心林子裡有埋伏,陰溝裡翻船!」
仉勇聞言,立刻勒住戰馬,點了點頭。但他眼中凶光未消,略一思索,猛地吐氣開聲,將那柄門板般的黑色巨劍奮力向前擲出!
「嗚——!」
巨劍脫手,如同九天墜落的隕石,裹挾著風雷之勢,呼嘯著飛過近百步的距離,最終「轟隆」一聲巨響,狠狠地插入殺手逃竄路徑前的地面!
劍身蘊含的恐怖力道瞬間爆發,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以巨劍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烈蕩滌開來!氣浪過處,靠近的梅樹如同被無形巨手碾過,盡數撕裂成無數碎片,殘花與斷木漫天飛舞!那些奔逃的殺手被這狂暴的氣浪餘波擊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紛紛從馬背上拋飛出去,口噴鮮血,重重落地後便再無聲息。
霎時間,梅谷入口處一片狼藉,唯余那柄矗立的巨劍,兀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威。
秦王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那些斃命的殺手屍體,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對面聽見:「奶奶的,真是見了鬼了!光天化日,皇家禁苑,哪裡蹦出來這麼多不開眼的刺客?看來某些地方風水不好,晦氣太重,走哪兒都招災引禍,連累旁人不得安生!」
這話指桑罵槐,意有所指,分明是暗諷太子。
仉勇聞言,立刻策馬回到秦王身邊,同時用眼神示意,幾名精悍漢子默契地移動位置,隱隱將秦王與太子一行人隔開,形成對峙之勢。
秦王卻像是沒看見這緊張氛圍,摸著下巴,故作沉思狀:「奇怪,真是奇怪。這麼多死士,還能搞到黑龍衛的皮披上,這手筆不小啊。」
他忽然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臉上帶著疑惑,誇張道:「咦?太子弟弟,該不會是你們東宮閒著沒事,搞出來考驗為兄我膽量的吧?」
劉先生眼皮都未抬,聲音平靜地打斷:「秦王殿下慎言,莫要胡亂猜測,徒惹人笑。方才刺客弩箭無差別覆蓋,若真是東宮所為,難道目的是要與殿下您同歸於盡不成?」
秦王被噎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擺手道:「玩笑,玩笑而已!劉先生莫要當真。不過話說回來,」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譏誚,「如此孱弱的死士,派來也確實沒什麼大用。若真是太子弟弟請來的,那至少也得是劉先生您這樣的真靈境大宗師,才夠分量嘛!」
太子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卻是罕見的嚴肅:「皇兄,眼下情況緊急,已非玩笑之時!天子腳下,皇家獵場,竟有人膽大包天至此,冒充黑龍衛行刺!這分明是沒打算讓我等活著離開香山。」
太子目光掃過谷口方向,語氣凝重:「他們既然明知劉先生在此,還敢如此行事,必定是有所倚仗,或有後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將此地訊息傳遞出去,令京城密諜司與真正的黑龍衛速派援兵前來,肅清叛逆,查明真相!」
秦王拖長了音調,「哦——」了一聲,彷佛才想到這一層,懶洋洋地道:「行吧……既然太子弟弟都發話了。仉勇——」
仉勇點頭,立刻轉向身邊一名身形精幹的漢子:「石彪!你腳程最快,立刻突圍,將梅谷遇襲之事,火速報予京營與密諜司!」
那名為石彪的漢子毫不遲疑,抱拳沉聲應道:「遵令!」
轉身便要策馬沖向來時路。
「且慢。」
劉先生卻是慢條斯理地開口。
她依舊垂著眼眸,彷佛在自言自語:「走不掉的。秦王殿下手下這位初達神藏境的小兄弟,腳程再快,也快不過早已埋伏在梅谷外圍的弓弩。他出不了梅谷,便會成為一具屍體。」
秦王臉上的懶散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化開,他看向劉先生,語氣玩味:「是啊,倒是忘了,我們這兒還坐著一位真靈境的大宗師呢!那敢問大宗師,您有何高見?總不能讓大傢伙兒都困死在這梅谷里吧?」
劉先生沒有回答,只是寬大的道袍袖口微動,手中已多了一截嬰兒手臂粗細、色澤暗紅的特製信香。
她指尖輕輕一搓,信香頂端「噗」地燃起一點火星,隨即被她揚手拋向空中!
「咻——嘭!」
信香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色的軌跡,隨即在高空猛然炸開,化作一團耀眼的金色焰火,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見,聲震四野!
幾乎在這訊號發出的同時,梅谷之外,原本分散在各處狩獵的兵馬,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只聽得奔騰如雷的馬蹄聲從數個方向同時響起,迅速朝著太子與秦王所在的中心位置匯集過來!
緊接著,劉先生並指如劍,於身前虛空中緩緩划動。指尖過處,金色的靈力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繁複而古奧的符籙,筆畫間彷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符成瞬間,金光大盛,隨即又如同被無形之火點燃,迅速在空中焚盡,化作點點流螢般的光屑,消散於無形。
做完這一切,劉先生便恢復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閉目養神,彷佛周遭的一切再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