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數里之外,驚鳥成群飛起,盤旋不敢下落,分明是有數量更多、行動更迅捷的人馬,正呈包抄合圍之勢,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快速匯合!
「不好!追兵又至,風雲快走!」
許舟從樹上一躍而下,聲音急促。
他不再猶豫,將昏迷的陳寔牢牢綁在他的馬背上,確保其不會墜落。
隨即自己也翻身上馬,一手牽著陳寔坐騎的韁繩,猛地一撥馬頭,驅使著兩匹馬,沿著陡峭的「鬼見愁」山路,奮力向山頂攀爬!
他一邊駕馭戰馬在亂石間尋找路徑,一邊頻頻回首,望向殺機四伏的來路。心中寒意漸生。
到底是來了多少人?
若細算起來,潛入香山的這批殺手,恐怕已不止百數!
光是方才他與陳寔聯手格殺的,便有四十餘人……
如此興師動眾,幾乎堪比一場小型戰役的兵力投入,究竟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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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似乎顯而易見——刺殺太子與秦王。
可這個結論卻讓許舟更加困惑。
太子身邊的劉先生,乃是真靈境的大宗師!
就算來的殺手再多,只要她想走,千軍萬馬中也未必能留住。
即便真來了一支軍隊圍剿,劉先生若要帶太子突圍,也絕非難事……
那幕後之人耗費如此巨大代價,派出這許多死士,難道僅僅是為了逼走太子?
還是說……
他們另有倚仗,自信能留下一位真靈境?」
思緒紛亂間,他已策馬沖至山腰。
從此處回望,視野更為開闊,果然看見遠處又有二十餘名身披蓑衣的殺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沿著山道急速追來!
他們的蓑衣下擺沾滿了清晨的露珠,在快速跑動間,將晶瑩的水珠震落,在身後留下一串串濕痕。
沖在最前面的兩人似乎感應到許舟的目光,猛地抬頭,斗笠陰影下,兩道冰冷刺骨、殺意盤然的視線,隔空與他對撞!
許舟心頭一緊,不再回頭,全力催馬向山頂衝刺。
翻過「鬼見愁」最險峻的脊線,下山的路相對平緩了許多。
柳清安、蘇朝槿等人早已按計劃在山坳的隱蔽處焦急等待,見許舟終於出現,剛鬆一口氣,卻又看見他身後馬背上綁著、生死不知的陳寔。
柳雲溪抬頭看清狀況,當即臉色一變,驚聲道:「陳寔?!他……他不會死了吧?」
許舟剛想開口解釋,那馬背上「昏迷」的陳寔卻猛地動了動,悠悠轉醒,聞言沒好氣地罵道:「柳雲溪!你他奶奶的……咒老子是吧?老子命硬得很,才沒那麼容易死!虧咱倆還是……十多年的兄弟,就盼著我點好?」
柳雲溪被他罵得一愣,隨即挑挑眉毛,嘴硬道:「我……我那不是那個意思!我這是關心你!你看看你,渾身血胡拉茬的,還是被許舟像馱貨物一樣牽上來的,我能不以為你這就壯烈了嗎?」
陳寔還想強撐,冷笑一聲:「大驚小怪!就這些藏頭露尾的雜碎,再來三百個……我陳寔都不帶怕的!嘶——!」
話沒說完,便牽動了右胸可怕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柳雲溪看著他強撐的模樣,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帶著關切問道:「那你……這身傷,到底怎麼搞的?誰把你紮成這樣?」
陳寔剛想吹噓一番自己的勇武,許舟卻神色凝重地打斷了他:「莫要再閒聊了!追兵已至山腰,快走!」
說罷,他不再多言,一馬當先,朝著小路疾馳而去。
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凜,這才幡然醒悟,連忙紛紛策馬,緊緊跟上許舟。
許舟伏在馬背上,耳畔是呼嘯的山風,捲起他額前散落的髮絲狂亂飛舞。
他側過頭,看向一旁並駕齊驅的蘇玄嗣:「大哥,離碧雲寺還有多遠?路線可還穩妥?」
蘇玄嗣緊握韁繩,目光掃過前方地形,語速飛快地答道:「我們此刻已在香山西北麓,腳下是蟾蜍峰的野徑。順著這條道一直往北,穿過前面那片紅葉嶺,便能抵達碧雲寺的後山牆。從碧雲寺側門出,沿玉皇頂下的山溝向西北行,約莫三里,便是那臥佛寺的舊塔林!只要進了塔林,穿過那片殘垣斷壁,就算徹底出了香山皇家苑囿的地界,入了西山野境,追兵再想尋我們便如大海撈針!」
柳清安驅使馬匹加快幾步,跟上許舟,她眉頭緊鎖,低聲問道:「許舟,追殺了我們一路,這些人目標究竟是誰?若目標不是我們,我們只要逃出香山範圍,對方想來不會窮追不捨。對方有備而來,如此龐大數量的死士,培養起來成本太大了,此番必定是勢在必行。幕後之人,是誰?」
許舟閉目,任由馬背顛簸,腦海中飛速閃過諸多線索。他微微側頭,用只有柳清安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是太子!」
柳清安瞳孔微縮,雖早有猜測,但被證實依舊心驚,她皺眉思索。
許舟繼續低聲推測,語氣肯定:「即便這些死士並非太子直接圈養,太子也定然參與其中,甚至可能就是主導!如此興師動眾,瞞天過海,調動這遠超常規的力量,絕非尋常勢力能做到,也絕非僅僅為了攪亂一場春狩。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清洗!」
「那他想殺秦王?為何啊?」
柳清安更加不解,「秦王先前雖與他不和,但並未真正展露出要與他爭奪儲位的跡象啊?他這般行事,一旦敗露,便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付出的代價與可能從秦王身上得到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這一點,許舟也沒完全想明白。
太子對秦王的殺心,為何會重到如此地步?
不惜聯合外人,不知許下了何等驚人的代價。
難道……
兄弟二人之間,還有外人所不知的、更深的宿怨隱情?
柳清安眼神閃爍,忽然低聲道:「要不要……想辦法抓幾個活口?只要留下人證,帶回京城交給荀家或其他與太子不睦的勢力,他們一定有意藉此推動廢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