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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少女心思

  「自然是真的。」

  江晚月伸手,用指尖替妹妹理了理鬢邊一絲微亂的髮絲,緩聲勸慰,「換個說法,他們在高平已是同生共死的情誼,若真郎有情妾有意,何至於回到京城後反而毫無進展?二哥說過,他是探過許舟口風的,若許舟真對柳二小姐有心,他這做哥哥的,怎會眼睜睜推你往那火坑裡跳?」

  江晚吟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小聲嘟囔:「也是……柳清安那兇悍性子,動輒便要與人論劍,誰會喜歡那般母老虎。」

  江晚月唇角微莞:「怎麼,還記著她在國子監時,出手教訓你的事了?」

  江晚吟面色倏地一變,頰上飛紅:「不許再提此事!」

  「好,好,」

  江晚月從善如流,「不提了。」

  車廂內靜了片刻,只聽得街外隱約的叫賣聲。

  江晚吟眼神閃爍,忽又低聲道:「那……還有那蘇家的朝槿呢。我聽人說,兩人在景城日久生情郎情妾意,頗有紅顏知己之感。更何況,許舟前些時日還為了她去與那大慈恩寺的無咎佛子辯經,鬧得滿城風雨。那蘇家二小姐瞧著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似的,合該她……」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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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月眉頭微蹙,出聲打斷,「慎言。蘇家二小姐與你無冤無仇,大家閨秀,豈可背後咒人生死?」

  江晚吟撇了撇嘴,不服氣道:「姐,若不是因為這蘇二小姐,說不準他早就……那日許舟未來我們的文會,已是極失禮了。我讓下人去蘇家左近打聽,他們家的婆子都說,是因那蘇朝槿舊疾復發,加之蘇大小姐突然離京,許舟心緒不佳,這才推了所有邀約。」

  「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江晚月輕輕搖頭,「說起來,蘇家大小姐此時離京,未嘗不是好事。她此番不顧非議獨自遠行,名節有虧,若是祖父肯從中斡旋,蘇家為保門風,多半會順水推舟,允了和離之請。許舟自己,也該死心了。你想,一個已有家室的女子,不告而別,獨自前往江南之地,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正說著,車窗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剛在對面糕點鋪子採買完畢的江聽潮,嘴裡正咬著一塊剛出爐的杏仁酥,一眼便瞥見了河邊這架眼熟至極的馬車,以及車轅上那七隻姿態各異的仙鶴。

  他眯著眼仔細打量了兩眼,旋即眉開眼笑,三兩口將糕點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步履輕快地穿過街道,直奔馬車而來。

  到得車旁,他屈指在車廂壁上「叩叩」敲了兩下,隨即笑嘻嘻地一把掀開了車簾。

  「喲!我當是誰家的車駕如此氣派,原來是咱們家兩位大小姐!」

  他探頭進去,目光在江晚吟微紅的臉上轉了一圈,笑容更盛,「這都快掌燈時分了,你倆不回府,鬼鬼祟祟躲在這河邊做什麼呢?」

  「二哥?」

  車廂里的兩人俱是一驚,江晚吟更是嚇得肩頭一顫,待看清是江聽潮那張笑嘻嘻的臉,頓時惱了,伸手便要去捶他:「你作死啊!悄無聲息的,嚇人一跳!」

  江晚月到底沉穩些,按下妹妹的手,眸中帶著些許意外,笑問道:「二哥,你怎會在此處?」

  江聽潮渾不在意地撓了撓頭,將手中油紙包著的糕點從車窗遞了進去:「我陪師父來的。他進那匣樓里挑禮物去了,我想著在裡頭待著也無趣,肚子又餓,便沒跟著進去,在外頭尋些吃食。」

  他說著,自己又掰了半塊杏仁酥塞進嘴裡。

  江晚月心中微動,似是不經意地問道:「許公子來這那匣樓……是打算給哪家姑娘選禮物?」

  江聽潮聞言,嘻嘻一笑,壓低了聲音得意道:「師父他沒明說,但我瞧著,八成是開竅了!先前我多番暗示,他都跟塊木頭似的沒反應。可近日,不是那蘇家大小姐不告而別,獨自下江南了麼?我瞅著師父這回是真有些著惱,心結像是鬆動了。今日我再提起,他竟沒駁我,只說要去選份禮,待到三日後祭祀嫘祖,踏春之時親手送出。」

  江晚吟聽得一怔,心臟怦怦直跳,她強自按捺,試探道:「二哥……那,那你覺得,他會送給誰?」

  「這個嘛……」

  江聽潮故意拉長了語調,瞥了眼妹妹瞬間繃緊的小臉,笑道,「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送給你的。我與他說過,你十分仰慕他的才學為人,他後來沉吟了半晌,這才決定要來買髮釵的。」

  「哥!你……你胡說什麼呢!」

  江晚吟臉頰「唰」地緋紅,如同染了晚霞,又羞又急地嗔怒道,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對街那燈火通明的那匣樓。

  江聽潮見狀,哈哈一笑,作勢轉身:「得,算我多嘴!我這就去跟師父說,叫他別買了,省得費心費力,最後還落個沒人要……」

  他話音未落,江晚吟已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別!」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患得患失道,「二哥,你覺得……這是真的麼?可那日文會,我親手寫的帖子,他都不肯來……」

  「這……」

  江聽潮一時語塞。

  一旁的江晚月沒好氣地白了妹妹一眼,語氣溫和:「許是許公子麵皮薄,不善應付這等純粹的文人雅集?又或者,那日蘇家大小姐前腳剛走,他後腳便來參加你的文會,於禮數上終究不妥,難免落人口實。再者……少年人情竇初開,存了些欲擒故縱、引人注目的小心思,也是有的。?你何必單單糾結於此?」

  江晚吟聽了姐姐的分析,眉頭稍展,可旋即又蹙起,語氣變得酸溜溜的:「那……會不會是送給蘇家二小姐朝槿的?他為她連佛子都敢辯……」

  江聽潮立刻搖頭,斷然道:「絕不會。師父他如今尚未與蘇家大小姐和離,名義上就還是二小姐的姐夫。這等敏感時分,避嫌尚且不及,豈會公然贈送髮釵這等貼身之物?於禮不合。況且,退一萬步講,師父的性子我了解,他若真對蘇二小姐有心,當初也不會應下與大小姐的婚事吧?那日的文會,他本就不愛摻和這等場面,推了才是常態。?你別整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