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35章 笨手笨腳

  汀蘭放下掃帚,走到許舟面前,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公子?公子?你在想什麼呢?怎麼又發呆?」

  許舟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笑道:「無妨,只是忽然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汀蘭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自然是好日子呀!龍抬頭,萬物生發,百蟲驚醒,正是辭舊迎新、祛除晦氣的時候!咱們待會兒吃了龍鱗餅,一年都有精神頭!」

  許舟思索片刻,忽然伸手接過汀蘭手中的掃帚:「這『敲梁頭』驅蟲,我也來試試。」

  「公子也來?」

  汀蘭睜大了眼睛,隨即嘿嘿笑了起來:「好呀!公子你要這樣——手腕放鬆些,用巧勁,輕輕敲打在這些邊邊角角,心裡默念著『蟲蟻遠離,家宅平安』就行啦!」

  許舟點了點頭,依言舉起掃帚,學著汀蘭的樣子,朝著門框上方輕輕一敲——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結實的竹製掃帚柄,竟從中應聲而斷!

  汀蘭:「……」

  許舟:「……」

  看來剛剛突破,暴漲的氣血和力量,還有些控制不住,遠非昔日煉心境時可比。

  汀蘭看著斷成兩截的掃帚,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心疼地接過殘骸:「公子……你力氣也太大啦!這可是我前幾日剛領的新掃帚,府里庫房管得嚴,各院器物都有定數,損壞了要報備還要扣月錢的……這眼下,可是咱們院裡唯一一把好掃帚了。」

  許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是我沒把握好力道。這樣,我今天散班之後,從外面帶一把新的回來賠給你。」

  「喵喵喵喵喵~」

  一旁桌子上的胖貓看著這場景,竟幸災樂禍般發出一連串抑揚頓挫的叫聲:「哈哈,笨手笨腳,掃帚都拿不穩!」

  許舟斜睨了它一眼,眼神微冷。

  那胖貓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叫聲戛然而止,縮了縮腦袋,半晌才帶著點討好地「喵」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我有點餓了……」

  「……」

  許舟無奈地搖搖頭,對汀蘭道:「汀蘭,你待會兒攤煎餅的時候,多攤兩張吧。」

  「咦?為什麼?」

  「我看這貓,」

  許舟瞥了一眼那假裝乖巧的胖貓,「它大概也想嘗嘗『龍鱗』的滋味。」

  「好吧。」汀蘭乖巧應下。

  此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咚咚咚」敲門聲。

  許舟抬頭看去,院門並未關嚴,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的蘇儒朔如同一棵挺立的青松,靜立於門邊。他身後還跟著幾名低眉順眼的小廝,正合力抬著兩隻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許舟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岳父大人。」

  蘇儒朔溫聲道:「自家人,莫要如此客氣。」

  他指了指那兩隻箱子,「你岳母念叨著開春了,惦記著你,親手給你縫製了幾身薄衫,待天氣再暖和一些,便可換著穿了。」

  他身後的小廝依言將箱子抬進院子,輕手輕腳地開啟箱蓋。只見一箱子裡是碼放整齊、靴底厚實的新制皂靴,另一箱則是疊得方正、用料講究的春衫。

  咦?

  岳母居然會親自給自己做衣服?

  許舟心中微感詫異,但面上不顯,並未推辭,只是再次拱手,語氣誠懇:「讓岳母費心了,多謝岳父、岳母掛念。」

  蘇儒朔對那小廝們微微揮了揮手,小廝們會意,躬身行禮後退出了院子,並順手將院門虛掩上。

  蘇儒朔的目光又轉向一旁侍立的汀蘭。

  汀蘭立刻反應過來,趕忙福了一禮,識趣地說道:「啊……老爺,公子,你們說話,我、我去給公子攤煎餅,應應節。」

  說罷,快步走進了廚房。

  待汀蘭離去,院內只剩下翁婿二人。

  蘇儒朔隨意找了個石凳坐下,開門見山道:「想必之前你回許家,他們已與你提過了?許家有意讓你與瑤雲合離,然後過繼到大房名下,繼承許天正那一脈的香火。」

  許舟沉默了一瞬,心中瞭然。

  果然,蘇儒朔這位岳父平日極少親自來他這偏僻小院,今日前來,還帶著禮物,定是有要事相商。

  他點了點頭,應道:「回岳父,是的,許家確有此意。」

  蘇儒朔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另一張石凳:「坐著說吧。」

  待許舟坐下,他繼續道:「昨夜,許家大管家許冠,親自來了一趟府里。他代表著許閣老,找到了蘇閣老,正式提起了此事,想來是探探蘇家的口風,問蘇閣老對此事的意向。」

  他頓了頓,「先前蘇閣老對此事態度曖昧,並未明確表態。如今許冠親自登門,看來……許家那邊,是有些急切了。」

  許舟沉吟片刻,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向蘇儒朔:「不知……岳父大人對此事,認為該如何應對?」

  他的潛台詞很清楚:您希望我怎麼做?

  蘇儒朔沉默了片刻,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於公於私,這話本不該我來說。但既然你問起……」

  蘇儒朔看向許舟,眼神複雜,「作為一個父親,我自然是不願見你與瑤雲合離的。瑤雲那孩子,性子看似柔順,內里卻極是執拗認死理。她既與你成親,若此番合離,她定然是不會再改嫁的。我總有百年之後,屆時……她一個合離在家的女子,無兒無女,性子又孤潔,在這深宅大院裡,未必還有人能真心護著她周全,她往後……可該怎麼辦?」

  「但是,」蘇儒朔話鋒一轉,「作為你的長輩,拋開私心,我又是希望你能回許家的。且不論回歸宗族後,可能帶來的諸多便利與人脈,單說你如今已有了羽林軍的官身,頂著個『贅婿』的名頭,終究是於前程有礙。你看看任敖便知,他能力不俗,戰功也有,可那『贅婿都督』的名聲,在朝在野,何時好聽過了?那是實實在在的臭名在外,處處受人暗中詬病。」

  蘇儒朔語重心長:「況且,你若執意不肯回去,日後許家若拿『背棄宗族』、『不認祖宗』這些大帽子來壓你、攻訐你,你便是有十張嘴,屆時也分辨不清。孩子,有時候,面子……該放下就得放下,沒什麼大不了的,重要的是里子,是實際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