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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一波暴富

  小頭目一聽,心中雖在滴血,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轉身,壓低聲音對館內其他幾名核心密諜吩咐了幾句。

  片刻之後,幾張或新或舊、面額不一的銀票便匯聚到了他手中。

  他仔細清點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次雙手奉上:「大人,館內弟兄們盡力了,一共……湊了八千兩。」

  許舟面色淡然地接過那厚厚一疊銀票,看也不看便塞入袖中,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這簡直是一波暴富!

  之前購買老參幾乎耗盡的家底,這一下子不僅全回來了,還有富餘!

  這波真是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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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對眼前這群強顏歡笑的密諜說道:「很好,爾等急公好義之心,本座記下了。待此案查明,人人記上一功!」

  眾人聞言,想到或許真能報銷甚至另有賞賜,方才那點肉痛頓時化為烏有,皆是面露喜色,齊聲躬身:「謝大人!恭送大人!」

  許舟剛走,館內凝滯的氣氛頓時一松。一名年輕密諜忍不住帶著喜色低聲道:「頭兒,大人這次可真大方!允諾的功勞,若是真能記下,夠讓咱們兄弟都往上挪動一級了吧?」

  那小頭目臉上也帶著尚未褪去的笑意,聞言笑罵道:「就你話多!大人向來心系下屬,咱們自然也得把差事辦得漂漂亮亮,不能給大人丟臉!」

  他隨即神色一肅,環視眾人,語氣嚴厲:「都別傻樂了,趕緊滾回各自的位置上去!把招子都放亮些,盯緊樓上那些高麗棒子!若是出了半分差錯,不用等大人回來,老子親自剁了你們下酒!」

  「是!」

  眾人齊聲應下,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正要散去。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館外由遠及近!

  眾人下意識回頭,只見一個相貌極其普通、穿著尋常褐色短打的男子神色匆匆地跨入會同館大門,一進來便不耐煩地催促道:「張載!大人今日在昭獄脫不開身,派我過來問問,會同館這邊可有什麼異常?快著點匯報,我還得趕回去復命!」

  館內霎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都是「咯噔」一聲。

  那小頭目張載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喉嚨發乾,聲音都有些變調:「李……李景福?你……你說什麼?大人方才……方才才離開我會同館,說是要去教坊司查案!我等剛向大人詳細匯報過館內情狀,大人……大人如何又喚你來?」

  那名叫李景福的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皺緊眉頭:「胡扯些什麼!老子今日一直跟在大人身邊,寸步未離!大人在昭獄有緊要公務處置,連午飯都是在獄中隨便扒拉了兩口,何曾來過什麼狗屁會同館,更別提去教坊司了!爾等莫要在此推諉扯皮,速將會同館今日情況報來!」

  「不……不是,李景福,你等一下……」

  張載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扶住旁邊的桌案才勉強站穩:「你……你確定,大人今日……從未離開昭獄一步?」

  「廢話!老子拿腦袋擔保!」

  李景福斬釘截鐵道,這時他也終於察覺到館內氣氛詭異,眾人面如死灰,他眉頭緊鎖,沉聲問道:「怎麼回事?你們一個個見了鬼不成?」

  張載哭喪著臉,幾乎要癱軟下去:「壞了……壞了!真是見鬼了,我們……我們怕是被騙了!」

  幾人七嘴八舌,帶著後知後覺的驚恐,將方才「沉檠大人」如何到來、如何問話、如何索要銀錢,乃至與會同館書記官單獨交談等事,倉皇地敘述了一遍。

  李景福聽著,面色越來越沉,最後已是鐵青一片:「有人冒充大人混進了這裡?就為了騙你們些許銀子?」

  「不是『些許』!是我等兄弟湊出來的全部身家,整整八千兩啊!」

  張載捶胸頓足,猛地想起一事,「對了!他還單獨與管名錄的劉書記官說過話!」

  李景福瞳孔驟然收縮,意識到事情遠比詐騙錢財嚴重,他立刻厲聲喝道:「快!張載,你帶兩個人,立刻去控制住書記官,問清楚那人給了他什麼東西,說了什麼話!你,還有你,馬上去查那人往哪個方向走了!其他人,封鎖館門,許進不許出!」

  他語速極快地下達命令,隨即轉身,衝出會同館,朝著昭獄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館內眾人如同被冷水澆頭,之前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慌亂,依令行動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會同館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彷佛踏在眾人的心尖上。

  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沉檠,在李景福的引領下,邁入了會同館大門。他一身黑衣彷佛裹挾著昭獄的寒氣,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館內噤若寒蟬的每一個人。

  無需言語,那實質般的殺意,已讓所有人雙腿發軟,幾乎癱跪在地。

  沉檠嘴角勾起弧度,聲音又輕又細,卻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得人耳膜生疼,連帶著整條長街的空氣都為之凝固:「呵呵……好,真是好得很。連本座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看來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已然忘了本座的手段,忘了詔獄裡那些玩意兒是怎麼伺候人的?」

  「大人恕罪!」

  眾密諜?「呼啦啦」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爭先恐後地辯解:「大人明鑑!非是屬下們無能,實在是那賊子……那賊子身形樣貌與大人您別無二致,連說話的聲音、走路的姿態都分毫不差!屬下等一時眼拙,這才……這才著了道啊!」

  張載更是涕淚橫流:「那殺千刀的賊人,不僅騙了屬下等的信任,還將我等兄弟湊出的八千餘兩血汗錢席捲一空!求大人為小的們做主啊!」

  沉檠那雙纖細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光銳利如兩柄柳葉刀,緩緩從張載等人麵皮上刮過。

  他全身攏在寬大的黑色大氅里,靜立如淵,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卻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