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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隨心所欲

  李長風立刻斜睨了他一眼,小道童立馬閉嘴,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錦緞包裹的玉盒撿起,抱在懷裡。

  許舟心念一動,目光落在那玉盒上:「這便是……?」

  李長風點了點頭,對小道童揚了揚下巴。小道童會意,連忙將玉盒雙手捧到許舟面前。

  李長風這才正色道:「不錯,這便是貧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老大的人情面子,才央得小師妹出面,從師父他老人家寶庫里求來的『沙棠秋實』。」

  他仔細叮囑,「你切記,此物藥性靈異,需以這特製暖玉盒滋養。平日儘可能少開啟玉盒,避免藥性流失。存放之處,需通風透氣,既不可置於烈日下暴曬,亦不可放在陰濕角落。還有最要緊的一點——」

  他加重語氣,「萬萬不可放入儲物袋等隔絕天地靈氣的空間之內!」

  許舟鄭重點頭,將每一個字都牢記於心:「多謝李道長!此恩許舟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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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風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客氣什麼!你在霽嵐山莊助我道庭挽回顏面,這點小事,不足掛齒!咱們這就算兩清了!」

  許舟搖了搖頭,面色鄭重,再次拱手:「李道長,辯經之事不過逞口舌之利,於我而言是舉手之勞。但此番贈藥救命,卻是實打實的恩情,許舟萬萬不敢忘懷。日後若道長有所差遣,只要不違道義,許舟定義不容辭。」

  李長風見他態度誠懇,便也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話,貧道這番奔波也算值了。那……我等便先行告辭了。」

  許舟心中仍有疑惑,問道:「說起來,二位為何偏要選在這深更半夜前來送藥?可是有什麼不便?」

  一旁的小道童嘴快,搶著解釋道:「是師兄算的!他說這藥若不在天明子時之前送到善信手中,恐有血光之災!天命難違,所以我們才連夜趕來的!」

  李長風微微頷首,一臉高深莫測:「正是如此。天機所示,不敢延誤。」

  許舟聞言,心中一動,邀請道:「既如此,二位不如就在我這小院的東西廂房暫且歇息一晚?待天亮宵禁解除後再離開,也省得路上麻煩。」

  李長風聞言,卻是哈哈大笑,袖袍一拂,盡顯灑脫:「哈哈哈,不必了!天地廣闊,我道門中人隨心所欲,何處去不得?區區宵禁,豈能困住我等腳步?」

  許舟見其風采,不由肅然起敬。

  李長風不再多言,揹著雙手,轉身便瀟灑地沿著來路走去。小道童連忙有樣學樣地朝許舟打了個稽首,快步跟上,還順手將院門輕輕掩上。

  許舟望著重新關合的院門,心中感嘆:「這才是真正的道門高士風範啊……」

  「公子,外面怎麼了?剛才好吵呀……」汀蘭揉著惺忪睡眼,從裡屋門後探出半個腦袋。

  許舟轉身,臉上露出笑容,寬慰道:「沒事,剛才是太蒼宗的李長風道長,特意來給我們送救命的藥材。」

  ……

  小道童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小聲抱怨:「師兄,東西既然都送到了,咱們為什麼不在許善信那裡借住一宿啊?我都困死了,這都快丑時了……」

  李長風斜睨了他一眼:「那你現在回去敲門還來得及,自己跟許舟說你想留下。」

  「算了算了,」小道童縮了縮脖子,「我還是跟著師兄吧……就是這宵禁……」

  「怕什麼?來的時候好好的,莫非還回不去了?」

  李長風渾不在意,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蘇府後巷的院牆下。

  只見李長風身形微動,也未見他如何作勢,便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躍上了丈許高的牆頭。小道童也只得提氣縱身,跟著翻了上去。

  然而,就在兩人先後從牆頭躍下,雙腳剛剛沾地的一剎那——

  巷口火光一閃,恰好轉出一隊五城兵馬司的巡夜兵丁。

  ?這隊士兵約莫十人,手持長槍,腰挎佩刀,為首的小旗官提著燈籠,正好將燈籠光打在了剛剛「從天而降」的李長風二人身上!

  雙方瞬間打了個照面,空氣彷佛凝固了。

  李長風:「……」

  小道童:「……」

  那隊士兵顯然也愣住了,深夜宵禁時分,突然從官宦府邸的牆頭跳下兩個道士,這情景著實詭異。

  那小旗官反應最快,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刀,厲聲喝道:「什麼人!膽敢犯夜禁!給我拿下!」

  其餘兵丁聞令,立刻嘩啦啦散開,動作迅捷地形成一個小包圍圈,手中長槍齊刷刷對準了李長風二人,槍尖在燈籠光下閃爍著寒光,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小道童看著圍上來的明晃晃槍尖,小腿肚有些發軟,低聲急問:「師兄,現在怎麼辦啊?」

  李長風依舊揹著雙手,渾不在意地道:「怎麼辦?罵他們啊!這還用我教?」

  小道童聞言,面對凶神惡煞計程車兵,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你們他奶奶的……」

  「等等!」李長風趕緊打斷,「出家人,口業也是業!不要罵這麼髒!要講究方式方法!」

  小道童被喝止,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他挺起小胸脯,對著那小旗官怒目而視,罵罵咧咧道:「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見道爺我身上的法衣嗎?道庭的人也敢攔?」

  那小旗官顯然見多識廣,並未被嚇住,只是沉著臉公事公辦地道:「上峰嚴令,戌時淨街,宵禁期間,無論僧道勛貴,皆不得於街面行走!此乃朝廷法度,還請二位道長莫要讓我等為難!」

  小道童一聽,火氣更盛,聲音都尖了幾分:「吾乃老君山道庭明霞真人座下親傳弟子!我身邊這位,乃是無何有山太蒼宗首徒李長風李道長!他可是曾入宮為陛下講解過《道德》真言的!叫你們管事的來!我倒要問問,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緝拿我們?」

  士兵們聞言,面面相覷,道庭和入宮講道這名頭確實不小。

  其中一名老兵對那小旗官使了個眼色,小旗官略一沉吟,對一名手下低聲道:「快去稟報王隊正!」

  那名士兵領命,立刻轉身跑向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