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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幕後黑手

  江聽潮搶步上前,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地解釋道:「師父!您還不知道嗎?現在滿京城都在傳,說您昨天在翠微山辯經是用了詭辯之術,勝之不武!還說您的言論驚世駭俗,有違聖人之教!特別是國子監和翰林院那幫人,說話最難聽!我們聽著憋屈!」

  許舟的目光從眼前一張張義憤填膺的年輕面孔上逐一掃過,甚至連一向沉穩的任敖,眉宇間也難掩慍色。

  他卻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論外人如何詆毀,翠微山上辯經的結果不會改變。與那些只敢在背後鼓譟唇舌之人爭辯,除了浪費口水和心緒,於我有何益處?」

  江聽潮撓了撓頭,不解道:「師父,您怎麼突然跟我姐夫似的,變得這麼忍氣……謹慎穩重了?」

  旁邊的任敖聞言,沒好氣地照著他後腦勺給了一記輕輕的拳槌。

  許舟笑了笑:「我倒是巴不得能跳出來幾個真有分量的,當面與我『說道說道』。不過嘛……得收出場費,不能白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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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聽潮眼睛一亮:「師父您缺錢花了?早說啊!我姐夫……呃,任都督家底厚實著呢!再不濟,我還能去我姐的妝奩里……」

  「……」

  任敖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

  ……

  上午的操練結束後,到了飯點,汀蘭準時提著食盒來到了羽林衛署。

  「公子,吃飯了。」

  她將幾樣小菜和米飯擺開,今日的菜色明顯比往日精緻不少,?紅燒肉色澤油亮,清炒時蔬碧綠誘人,還有一盅燉湯。

  許舟嘗了一口,點頭贊道:「味道不錯,火候正好。」

  汀蘭抿嘴一笑:「是司琴姐姐今早特意過來下廚做的,她說公子近日辛苦,要補一補。」

  「司琴有點東西。」

  正吃著,許舟隱約聽見衛署轅門外傳來不同尋常的喧鬧聲,人聲、車馬聲比平日嘈雜許多。

  他快速用完飯,待汀蘭收拾好食盒,便走了出去。

  站在轅門口向外望去,只見對面兵部衙門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高大的石階上,穿著綠色官服的各部書吏們抱著文卷,腳步匆匆,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更有幾位身著紅色官服的堂官,面色凝重,手捧覆蓋著黃綾的敕書或厚厚的兵冊,快步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馬車,車伕一揮鞭子,馬車便疾馳而去。

  緊接著,又有數批身著戎裝、甚至未卸甲冑的軍漢快馬趕到,在衙門前滾鞍下馬,驗過腰牌後疾步而入,不多時便手持敕令或兵符文書,匆匆上馬離去。

  許舟還是頭一次見到六部衙門之一如此高效而緊張地運轉,即便是平日散班時分,也遠不及眼前這番景象。

  汀蘭跟了過來,踮腳望了望,小聲道:「公子,是要打仗了。」

  許舟好奇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我是聽司琴姐姐說的。說是朝廷點了兵,名為『靖妖』大軍,午時三刻便要在山川壇舉行出征大典,祭告天地,祈禱風調雨順、旗開得勝呢。」

  許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汀蘭又道:「公子,那奴婢先回去了。眼看就快到巳時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說要一起去山川壇外觀禮,去晚了怕擠不到好位置。」

  許舟囑咐道:「人肯定極多,你們小心些,注意安全。」

  「知道的,清安姐姐會和我們會合,有她在,沒事的。」汀蘭答應著,轉身走出幾步,又忽然折返回來,壓低聲音道:「公子,早上荀三爺已經差人將人參都送來了,整整兩大箱,就放在您房裡。錢我也按數付清了。」

  許舟頷首:「好,我知道了。」

  他看著汀蘭小跑離開的背影,正思忖著人參和出征之事,卻見江聽潮一臉興奮地從衛署的罩樓里狂奔出來,嘴裡大喊著:

  「師父!師父!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許舟轉身,迎上他:「什麼好訊息,讓你這般激動?」

  江聽潮跑到近前,臉上滿是解氣的笑容,樂呵呵道:「我們查到了!在背後煽風點火、嚼您舌根子的幕後黑手,就是那個林知遠!真沒想到這小子表面上一副溫文爾雅的正人君子模樣,背地裡竟如此卑鄙!」

  許舟聞言,卻是眉頭微蹙:「這算什麼好訊息?找到了人,然後呢?」

  江聽潮依舊亢奮,摩拳擦掌道:「師父!找到了正主,咱們就能想法子治他了啊!雖然聽說那林知遠最近投靠了閹黨,攀上了陳矩的關係,但咱們羽林軍可不怕這個!大不了找個由頭,趁他落單的時候套上麻袋狠狠揍他一頓!最壞也就是挨家裡一頓訓斥!咱們這兒三十七號兄弟,輪番上陣,夠他喝一壺的!師父您放心,不用您動手,髒活兒我們來干!」

  許舟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此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說起來,昔日我在景城時,他曾為我仗義執言過。只是不知為何,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需要仰人鼻息,行事也……」

  江聽潮撓撓頭,努力回憶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聽說是他家道突然中落,家裡好像牽扯進了什麼說不清的舊案,差點就垮了。後來不知怎的,得了司禮監陳矩陳公公的出手相助,才勉強緩過氣來。自那以後,外面就開始風傳,說他認了陳矩做乾爹……」

  許舟沉吟片刻,擺了擺手:「罷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隨他去吧。他背後議論幾句,於我並無實質損傷,且由他去。」

  江聽潮見許舟態度堅決,雖有些不甘,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既然師父您這麼說了……那就聽您的。」

  兩人說著,並肩往羽林衛署內走去。

  下午的操練照常進行,校場上呼喝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許舟心無旁騖,將種種雜念暫且壓下。

  操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直至申時末,日頭開始西斜,方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