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4章 掐指細算

  剛轉過迎面的石屏風,其上浮雕的十八羅漢怒目圓睜,氣勢迫人。李長風從石壁前經過時,隨意用書卷點了點那浮雕:「當年道庭從大慈恩寺手裡贏了這莊子,卻死活不肯鑿了這面牆,非說要讓每個進來的人都瞧瞧,這地方是咋贏來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側頭問引路的知客道人:「方才在山門外,似乎聽見擱置的鐘聲?這一輪誰贏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知客道人遲疑了一下,目光瞟向身後的許舟等人:「是……是這幾位善信,僥倖勝了一籌。」

  李長風腳步倏然停住,饒有興致地挑眉:「哦?勝了誰?」

  知客道人面色微赧,低聲道:「勝了……勝了大慈恩寺此次前來辯經的『慧聞』法師。法師以善惡因果發難,這位善信……以《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破題。」

  說到此處,他似有不甘,又急忙補充:「不過!大慈恩寺此番來的高僧甚多,尚有『慧覺』、『慧明』兩位大師未出手!我道庭……道庭如今只剩明心師叔祖一人苦撐,勝算依舊渺茫!」

  李長風卻沒接他的話茬,反而原路倒退回許舟面前,將他上下一打量,眼中閃著好奇的光:「是你勝了那禿驢?」

  許舟沉默以對。

  李長風也不惱,摸著下巴又問:「你對佛門經義竟有如此鑽研?」

  許舟依舊不答。

  卻見李長風忽然掐指,指尖微光流轉,似在推演什麼,片刻後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唔…我明白了。你並非來辯經,而是有所求於道庭,想藉此機會,賣個人情?」

  許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李長風手指再次掐動,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讓我再算算…你所求之物,乃是一味藥材,藥性至陰,卻又內含一縷先天純陽生氣,嗯…是療治某種陰寒舊疾的聖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傲然起來,「不過,若論天下奇珍藥材,何處能多過我太蒼宗的『萬藥閣』?你怕是找錯了門庭。」

  說著,他樂呵呵地拍了拍許舟的肩膀:「這樣,看在你剛才替我道門掙了點臉面的份上,你求的那東西,包在我身上了!」

  許舟眼睛驟然一亮,當即拱手:「如此,多謝李道長!」

  「誒,先別急著謝。」李長風又不慌不忙地喊住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嘖,我剛又掐指細算了一番,你要的那味藥,年份須得三百年以上方有奇效。這等品相…怕是珍藏在我師父的私庫里,等閒難得啊。」

  許舟沉默片刻,直接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李長風撫掌一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簡單,隨我一同進場辯經。無需你做太多,只需再答上對方一題,或者…你能想出一題,難倒對方任意一人即可。」

  許舟問道:「若我做不到呢?」

  李長風笑道:「若做不到,那我便需耗費極大代價,非得去求我那位最是難纏、也最得師父寵愛的小師妹不可。這欠下的人情債、付出的寶貝…嘖嘖,那可就沒邊了。」

  「所以呢?」

  「所以,」他收斂笑容,看著許舟,「此物珍貴,你若達不到我的條件,藥,便不能給你了。」

  旁邊的知客道人聽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插嘴:「李道長!這…這不合規矩!辯經乃道佛兩家之事,豈可拉外人相助?」

  李長風立刻不樂意了,屈指就欲敲那道人額頭:「規矩?當年大慈恩寺請動江南大儒沈文淵來助陣時,怎麼沒人跟他們講規矩??道爺我今天就破了這規矩,因果業力,算我的!放行!」

  知客道人苦著臉躲閃,兀自爭辯:「可…可他們終究無請柬,也無信物能證明身份來歷……」

  李長風嗤笑一聲:「屁話!分明是你們那位師兄怕擔干係,找的託詞!?無妨,這道坎,我李長風來扛!我說能進,就能進!」

  知客道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強攔,卻仍小聲嘟囔:「這…這霽嵐山莊如今畢竟是我道庭主事,您…您說的也不算啊……」

  李長風聞言,作勢揚手欲打,笑罵道:「嘿!你小子!就算你們觀主在此,也不敢跟我如此聒噪!再囉嗦,道爺真扇你了!」

  知客道人徹底噤聲,不敢再多言。

  許舟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長風:「李道長,你當真能推算出我所需何物?」

  李長風負手而立,微笑道:「太蒼秘術,豈是虛言?」

  許舟略一沉吟,忽然道:「口說無憑,你要如何驗證?」

  李長風挑眉,指尖輕捻道:「那便試試?我且為你推算一二,便知真假。」

  許舟頷首:「請。」

  李長風斂了笑意,雙目微闔,指尖掐起繁複法訣,周身似有微光流轉。他凝神片刻,指尖剛要觸及關鍵,卻猛地一頓,眉頭驟然蹙起,法訣竟自行散了。他睜開眼,看向許舟的目光添了幾分意外,又帶著些探究,半晌才咂咂嘴:「奇了……你這小子,因果線竟密如蛛網,牽扯太大,強行推算怕是要折損我數年修為,得不償失。」

  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如常:「罷了,不算了。反正我先前說的條件,你去與不去,於你而言都不虧——成了,你得心頭所盼;不成,也無非是白跑一趟,還能看看熱鬧,如何?」

  柳雲溪目光在李長風指尖的星芒上一掠,隨即湊近許舟,低聲道:「許舟,這秘術我曾在家族古籍里見過記載,說是太蒼宗鎮派秘術之一,能觀星象、推氣運,斷非尋常江湖伎倆可比……他方才所言,怕是真的。」

  李長風朗笑一聲,看著許舟沒再多說。

  許舟站在細密的春雨中思索片刻,轉身將馬匹韁繩遞給門前另一位知客道人,對李長風說道:「我倒是有一問,或可一試。至於能否難倒那些大和尚,便看天意了。」

  李長風灑脫一笑,袖袍在雨中輕揚:「但試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