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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狼妖

  可沒了佛爺的約束,這些把棍哪還管他這個「甩手掌柜」?一把甩開蘇文彥的手,跑得比他還快,轉眼就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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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把棍們快退進百順胡同的巷口,許舟在陳石頭、孫勇身後壓低聲音:「送我過去!在他們退進去之前,活捉那胖子!」

  陳石頭和孫勇立刻將手裡的狼筅、短刀交叉,形成一個簡易的踏台。許舟腳尖剛踩上去,兩人豁然發力,手臂往上一掀,將許舟整個人送向空中,直朝蘇文彥撲去!

  人群里突然有個把棍急了,揚手擲出手裡的斧頭,斧頭旋著寒光,直奔許舟面門!

  許舟在空中腰身一擰,長矛橫在身前輕輕一攔,「當」的一聲撞在斧刃上,跟著手腕一甩,竟把斧頭又挑了回去!

  「攔住他!快攔住他啊!」蘇文彥嚇得魂飛魄散,往後退時沒注意腳下,被凸起的磚縫一絆,「轟」的一聲重重坐在地上,屁股都快摔裂了。

  「當——」

  斧頭帶著風聲劈下,不偏不倚扎在他雙腿之間的磚縫裡,斧刃陷進青磚半寸,再往前一分,就真要斷子絕孫!

  蘇文彥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還沒等他緩過神,一隻腳突然踩在他胸口,力道大得讓他肺里的氣全被逼出來,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地上。

  許舟的靴底牢牢碾在蘇文彥胸口,目光卻沒停在這階下囚身上,反而警惕地掃過胡同兩側,青石板上還淌著血,鼓樓幫的把棍們擠在巷口,雖沒再撲上來,眼裡卻藏著不甘,顯然沒徹底服軟。

  直到任敖領著羽林軍衝破人群,長矛列成的陣線「唰」地攔在許舟身前,把圍上來的把棍們逼得連連後退,許舟腳下的力道才鬆了些。胡同兩側的窗縫悄悄推開,幾隻眼睛探出來又縮回去,看客們既怕被波及,又捨不得錯過這場「八大胡同易主」的熱鬧。

  羽林軍們扯了扯臉上的灰布,漸漸挺直脊背。遠處的燈籠光斜斜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層層疊疊的,竟將面前所有把棍的影子都蓋了過去,那是打勝之後,才有的底氣。

  「無法無天!」蘇文彥被踩得喘不過氣,卻還梗著脖子喊,「你們知道我背後的東家是誰嗎?這京城的生意,不是你們這群軍漢想奪就能奪的!得有通天的背景,懂不懂?」

  許舟低頭看他,聲音沒什麼起伏:「那就把你東家的名字說出來。要是真夠分量,說不定我們一害怕,就把你放了。」

  蘇文彥的嘴張了張,卻沒敢出聲。他心裡門兒清:不說,頂多是被這夥人拿捏;說了,東家為了滅口,他死得只會更慘。

  下一刻,許舟抬起頭,聲音朗得能傳到胡同外:「今日我羽林軍在此立棍,接管李紗帽胡同!五湖四海的朋友,要是覺得不服,現在就能上前!」

  巷子裡靜得能聽見窗縫裡傳來的呼吸聲。把棍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動——剛才羽林軍長矛捅穿人牆的狠勁,他們還沒忘。

  寂靜里,許舟忽然低頭,用只有身邊幾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接下來該說什麼來著?」

  羽林軍們一下僵住,面面相覷。他們都是殘營出來的,只會打仗拼殺,哪懂江湖上「立棍」的規矩?

  陳石頭撓了撓頭,遲疑著開口:「要不……放句狠話?比如『以後這地界歸我們管,不服就打』?」

  孫勇立刻搖頭:「打都打完了才放狠話,顯得咱們沒底氣,多掉價。」

  錢通擦了擦額角的汗,斟酌著說:「那不然……說句『承讓』?多謝大家捧場?」

  江聽潮「嗤」了一聲:「咱們是來搶地盤的,又不是擺攤賣糖人,謝什麼捧場?」

  任敖皺著眉想了會兒,緩緩道:「我聽人說,江湖上占了新地盤,得擺幾桌酒請各路頭領,一來顯排場,二來讓大家認認門,說不定還能收些賀禮。」

  江聽潮一下笑出聲:「姐夫,你這是把立棍當成親辦喜酒了?還收賀禮,傳出去人家得笑咱們沒見過世面!」

  一群人吵了半天,沒個定論。羽林軍們站在原地,手裡的長矛還沒放下,臉上卻沒了剛才的狠勁,只剩茫然,誰能想到,殺退了幾十號把棍、活捉了對方頭目的硬仗都打贏了,最後會卡在「該說什麼」上。

  陳石頭最先沒繃住,粗嘎的笑聲像破風箱似的炸開。

  這笑聲像顆火星子,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羽林軍們勾著肩搭著背,在滿是血腥味的胡同里笑得前仰後合,連握著長矛的手都鬆了勁。

  笑聲順著夜風飄出老遠,驚飛了簷角棲息的夜鳥。江聽潮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淚,聲音卻忽然啞了:「對不住弟兄們……以前是我沒用,拖累了大家。」

  陳石頭抬腳踹了他膝蓋一下:「正樂呵呢說什麼渾話?你當自己還是高平那會兒哭鼻子的娃娃?」

  江聽潮的淚卻越抹越多:「要是當日在高平,咱們有如今的陣法,有這身本事……是不是就不用死那麼多弟兄了?」

  笑聲戛然而止。

  胡同里只剩下風卷著血腥味掠過耳畔,每個人臉上的笑意都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這片刻的怔忡間,頭頂瓦片突然「嘩啦」一聲脆響!一道黑影破開夜霧,帶著腥臊的風從屋頂直撲下來,目標正是許舟腳下的蘇文彥!

  許舟渾身汗毛驟豎,幾乎是本能地橫過長矛。

  「噗嗤」一聲悶響,矛尖正中黑影胸口,可一股巨力猛地順著矛杆撞來,許舟只覺虎口劇痛,整個人竟被震得連連後退,踩得青石板「噔噔」作響,直到後背撞上牆才穩住身形。

  「是狼妖!」有人低喝出聲。

  眾人這才看清,那黑影竟是只半人高的黑毛狼妖,銅鈴大的眼睛泛著血光,嘴角淌著涎水,被矛尖戳中的地方竟只破了層皮,此刻正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沒等許舟回神,狼妖猛地轉身,利爪帶著風聲撲向最近的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