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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江湖道義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黑風堂的把棍們提著匕首,黑壓壓地涌了過來,為首的正是馮癩子。他們剛衝到胡同口,就看見地上倒了一地鼓樓幫的弟兄,鮮血順著青石板流到腳邊,映著頭頂晃動的紅燈籠,顯得格外刺眼。

  ……

  ……

  馬奎被幾個鼓樓幫的老弟兄簇擁著走在後面,看到眼前的慘狀,他猛地閉眼,指節攥得發白。再睜開眼時,他通紅的目光死死盯著馮癩子,聲音里滿是怒火:「馮癩子!為了逞你一己私慾,你讓我鼓樓幫獨自在這裡迎敵,把弟兄們的命當草芥!你心裡還剩半點江湖道義嗎?」

  馮癩子卻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身後的黑風堂把棍:「佛爺,這話就難聽了。你們鼓樓幫平日裡爭地盤時,也沒見跟誰講過道義。況且,我不是帶著人來了麼?總比你們全軍覆沒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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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剛落,黑風堂的把棍們已分散開來,隱隱將羽林軍的槍牆半圍在中間,匕首在夜色里閃著冷光。胡同口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連夜風都似的停了,只剩下雙方粗重的喘息聲。

  馬奎盯著地上蜷著的弟兄,指節在身側捏了又松,喉結滾了滾才開口:「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請黑風堂立刻出手。」

  馮癩子用腳尖碰了碰地上把棍的胳膊,那把棍疼得哼了聲,他才直起身笑:「這群人下手太兇,要不你們就將八大胡同讓給人家得了,省得弟兄們再遭罪,你也少操點心。」

  馬奎的眉頭擰起來,目光掃過胡同兩側的燈籠:「李紗帽胡同、韓家潭胡同,這兩處可是你黑風堂的地界。真讓他們從這兒過了,往後外城誰還認黑風堂的招牌?」

  馮癩子「嘿嘿」笑了兩聲,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還拍了拍馬奎的胳膊:「佛爺,我叫你一聲佛爺是真尊重你。這些年鼓樓幫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持,弟兄們的吃穿用度沒斷過,你有多不容易,我心裡清楚。咱明人不說暗話,大家在外城雖說算有頭有臉,可頭頂上不都還有東家管著?你我說到底,不過是個按月領銀的『掌柜』,犯不著為了別人的地盤,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馬奎沒接話,只盯著青石板上的血漬,好一會兒沒出聲。

  馮癩子見狀,伸手幫他撣了撣肩頭的灰,指尖掃過布料時慢了些,臉上的笑還掛著:「你看,這些年我黑風堂也沒跟你鼓樓幫爭過什麼,胡同讓著你,生意也分你一杯羹,不也活得好好的?其實生意哪有那麼金貴?多一條胡同、少一條胡同,最後落到咱們兜里的銀子,還不都是東家說了算?」

  「不可!」馬奎猛地抬眼,聲音比之前高了些,卻沒沖人喊,「東家將生意交予我等,是信得過咱們能守住地盤、護住弟兄。這是託付,豈能當兒戲?」

  馮癩子臉上的笑一下沒了,撣灰的手猛地收回來,指尖直接戳向馬奎的胸口,一下下點著布料:「少在我面前裝什麼仁義君子!你馬奎是什麼東西?不過是蘇文彥從亂葬崗里撿回來的喪家之犬、座下走狗!你跟他講託付、講仁義,他當初救你,不也是圖你能替他賣命?」

  馬奎一把揮開他的手,腕子上的青筋跳了跳:「鼓樓幫與黑風堂當年歃血為盟,說好要互相幫襯。你若再磨蹭不肯出手,他日袍澤社問起盟約之事,我看誰還能容得下你。」

  馮癩子揉了揉被揮開的手腕,嘴角扯了扯,冷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放心,我黑風堂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看著你鼓樓幫栽在這裡。不過,幫你收拾殘局可以,我黑風堂要的,可就不止李紗帽、韓家潭那兩條胡同了……」

  頭頂突然傳來細碎響動,馮癩子剛要跟馬奎爭四條胡同的歸屬,眼角餘光已瞥見屋脊瓦礫輕滾,巴掌大的銅鏡不知何時綴滿了整條李紗帽胡同,簷角、酒旗杆頂端都閃著冷光,鏡背金箔符紋一沾月光,千百道冷白光線驟然竄出,在半空織成密網,網底還裹著層半透明銀霧,沉得像壓了鉛。

  光線掃過青石板時,霧裡忽然竄出蒙面人,刀光直往黑風堂把棍身上劈。馮癩子心裡咯噔一下,剛要喊「防背後」,就見把棍們往胡同口沖,肩膀撞進銀霧裡,竟被一股無形力道推得摔在地上,嘴角直接溢位血絲。

  五人湊成一團再撞,照樣被彈回來,銀霧連個波紋都沒起。

  「這他娘是神藏境的陣法!」

  馮癩子攥著匕首的手都在抖,往銅鏡方向狠啐一口,「把鏡子給我打下來!」

  把棍們摸出匕首、飛石往屋頂擲,可玩意兒剛碰到銅鏡周圍的金光,就「噹啷」被彈開,落進銀霧裡瞬間沒了影,連點聲響都沒剩。

  他轉頭看見蒙面人已經砍倒兩個弟兄,再瞥向馬奎,火一下竄到頭頂:「你鼓樓幫他奶奶的做局坑我?什麼江湖道義,全是你娘的生意!」

  喊到一半卻頓住,馬奎正仰頭盯著銅鏡,金箔符紋的光映在他眼裡,連蒙面人的刀擦著他胳膊過,都沒眨一下眼。

  馮癩子盯著馬奎的臉看了兩秒,突然笑出聲,越笑越狂:「原來你也不知道!哈哈哈哈,看來你東家心裡只有我黑風堂的地盤,沒你這條狗命!來人,鼓樓幫背信棄義,先宰了這馬奎!」

  把棍們你看我、我看你,腳在原地挪著不敢動。馮癩子一腳踹在最前頭那人腿彎上:「怕什麼?不過是條喪家之犬!」

  那把棍踉蹌著往前沖,見馬奎還盯著銅鏡,咬咬牙把匕首刺進他腹部。馬奎只低頭瞥了眼,眉頭都沒皺。

  另一個把棍見沒危險,也舉著匕首衝上來,一刀扎進馬奎背部。第三人跟著圍上來,匕首直接捅進馬奎右胸,血順著衣襟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積出小窪,混著銀霧泛出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