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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營生

  「鄭家有位庶女適齡,李家也有姑娘待嫁,不過依我看,最可能的還是江家。江聽潮的妹妹正當待字閨中,許家在朝中的根基他江家再清楚不過。把嫡女嫁給你這個『被許閣老看中的孫輩』,看似委屈,實則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既賣了大房人情,又能攀附許家,何樂而不為?到時候十里紅妝,聘禮成堆,再請京中老臣做媒,明著給你風光,實則是把你牢牢綁在大房船上,讓你這輩子都欠著他們的情分!」

  許舟挑眉:「許大人如此篤定?」

  許天相斬釘截鐵道:「篤定!這許家的彎彎繞繞,我看了幾十年,哪一步不是算計好的?」

  許舟又問:「可江家怎會甘心將嫡女許配給我這個庶子?」

  「世間事,多半逃不過一個『利』字。」許天相解釋道,「只要他們商議好,成婚前將你過繼到大房名下做擬制嫡子,再許你未來執掌許家家業,江家怎會不答應?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他們求之不得!」

  正說著,有小廝小跑過來,躬身道:「老爺,車駕備好了,再不走,去衙門應卯就要遲了。」

  許天相狠狠瞥了小廝一眼,又壓低聲音對許舟叮囑:「是與不是,咱們等著瞧便是。記住我的話,今晚別回蘇家,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許舟站在原地,看著許天相急匆匆的青色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那背影因趕路而微微佝僂,倒少了幾分朝堂上的肅穆。

  他沉默片刻,轉身往府外走去,腳步不疾不徐,心裡卻將許天相的話反覆掂量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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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這地方,真是步步藏著兇險。

  許舟一邊走,一邊暗忖,還是得抓緊提升實力。

  他下意識內視己身,按照先前摸索的進度,體內七百二十顆星辰全被點亮時,便能再長出一條斑紋。雖說還摸不透這斑紋的原理,但「一條斑紋一條命」的奇效,無疑是眼下最可靠的底牌。

  對比之前的嘗試,一根五十年以上的老參能點亮兩顆星辰。這麼算下來,七百二十顆星辰便需要三百六十支老參,折算成銀子,得上萬兩……

  說起來就氣,先前在高平,荀三爺答應過要給弄些便宜老參,結果高平城破得太突然,後來再沒見過他的蹤影,這波真是虧大了。

  他如今身上已生出三條斑紋,五百五十顆星辰亮著……照這進度,少說還得四萬多兩銀子才能湊齊!

  可自己上哪搞這麼多銀子去?

  這年頭,鹽、鐵、茶、銀最是暴利,可全被朝廷攥在手裡。老百姓能做的營生,無非是開家小客棧、酒肆,或是做點手工、當個裁縫,一年能賺幾十、上百兩就謝天謝地了,能不欠帳就算體面。

  哦,還有條路——吃軟飯。

  可總不能平白無故讓蘇家,蘇儒朔拿出四萬兩吧?那老狐狸精著呢,說不出正當理由怕是要扒掉自己一層皮。

  想到蘇儒朔,許舟忽然記起蘇玄嗣來。

  一個極賺錢的營生,猛地跳進他腦子裡。

  ……

  ……

  許家在府右街排第二,門前是打磨得鋥亮的青磚路,磚上還雕著梅蘭竹菊的紋樣,透著世家的講究。

  剛跨出門,就見任敖在門口候著,江聽潮則斜靠在側門旁,有一腳沒一腳地踹著許家門前的石獅子,鞋印子蹭了一片。

  見許舟出來,江聽潮趕緊用袖子去擦石獅子上的印子,嘿嘿笑道:「師父,你可算出來了。」

  許舟挑眉:「你怎麼也一大早去應卯?我還以為你得在家補覺。」

  江聽潮咂咂嘴:「家裡好不容易才把我從詔獄撈出來,這不就得老老實實當值嘛。萬一再被誰抓住把柄,我爹怕是真要把我腿打折。」

  許舟看向任敖:「你們怎麼在這等我?」

  江聽潮忙解釋:「我們原是去蘇家尋你,可蘇家的人說,一早你就被你父親接到許家來了。你想啊,許修義手底下那個趙承煜被砍了,他們這幫人正經本事沒有,蔫兒壞的招兒一堆。保不齊正憋著壞水要找你麻煩。我們怕他們在許家不講道理,對你動粗,這才趕緊往這邊趕。還好你出來了,再晚一步,估摸著就要硬闖進去把你接出來了。」

  許舟嗯了一聲,沒多言。

  江聽潮又趕緊補了句:「不是小瞧師父你啊,你的本事我們都知道。但許家二房豢養了幾個宗師,萬一那小子指使宗師對你使壞,那可防不勝防。」

  許舟笑了笑:「不用解釋,多謝了。」

  三人結伴跨過漢白玉砌的太平橋,橋對面再沒了世家的高門大院,換成一條條冒著炊煙的小胡同,煙火氣撲面而來。

  穿街過巷時,日頭剛爬上簷角,金燦燦的光灑在灰瓦上。

  胡同口的煤爐上,蒸籠疊得比人還高,穿短褂的老頭正用鐵勺敲著鍋沿吆喝:「焦圈兒!油餅兒!剛出鍋的熱乎勁兒!客官,油餅食不食?」

  攤子前支著幾張矮桌、小板凳,幾個蹲坐著吃早飯的短工端著碗豆漿,就著油餅嘀咕。

  「聽說了嗎?天橋近來有個擺攤投壺的,那主兒瞧著邪性,街坊都猜是個大妖呢!」

  「早聽說了!那攤子上的物件分三六九等,最次的都是金銀玉石,好東西全藏在後頭,用紅布蓋著不露相。前兒個有位大人想拿八百兩黃金包圓,人家眼皮都沒抬,只說『按規矩來,不賣』。」

  攤主樂呵呵地接話:「喲,這麼大譜?就不怕得罪人?」

  「得罪了又怎樣?」另一個啃著焦圈的漢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那大人惱了,夜裡派了四個修行者去搶,您猜怎麼著?第二天巷口牆根下扔著五根斷指,說是『壞了規矩的教訓』。邪乎不邪乎?」

  桌旁頓時靜了靜,一個蹲在地上喝粥的青年忽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這還不算啥!昨兒個『棍子』——南城新冒頭的那個,你們知道吧?他去投壺,三支全中了!從紅布里摸出個小玩意兒,轉手就賣了五十兩黃金,直接去贖了窯子裡的相好,現在走路都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