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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梅開二度

  許舟猛地停步。

  柳雲溪一愣,以為冒犯了讀書人的雅致,忙道:「我就開個玩笑……」

  「不!」許舟突然轉身,一把抓住那傾腳頭的胳膊,絲毫不顧對方身上的酸臭味,「這位大哥,那院子在哪兒?」

  傾腳頭被問懵了:「公子您這是……」

  許舟直接摸出塊碎銀子拍在他手裡:「快說!」

  「城西九思巷,門口有棵老榆樹那家……」傾腳頭話沒說完,許舟已經鬆開他,轉頭對柳雲溪厲聲道:「你快回客棧待著!我去都司府!」

  柳雲溪還沒反應過來:「這裡離都司府挺遠的,要不要先回客棧帶上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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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我跑得快!」許舟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傍晚的君平街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舞姬們裹著輕紗倚在欄杆上,見有客人經過便拋下香帕。

  許舟在街道上疾馳,沿途舞姬們拋下的手帕紛紛落空,像凋零的花瓣散落在青石板上。

  青樓老鴇叉腰站在門口,一邊彎腰撿手帕一邊罵罵咧咧:「眼珠子都長哪兒去了?下次見到這種趕著投胎的,都給我把褲腰帶繫緊點!」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時而踏著酒肆的旗杆借力一躍,時而踩著賣糖人的推車騰空而起。

  一個舉著風車的孩童突然感覺頭頂一涼,抬頭時只看到一道黑影掠過——許舟的靴底輕點過他髮髻上的紅繩,借力翻上了屋頂。

  瓦片嘩啦作響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連綿的屋宇之間。

  穿過君平街後,街道變得越發狹窄。

  白日裡擺攤的商販們正在收攤,狹窄的過道只容一兩人側身而過。

  許舟暗自慶幸沒有騎馬,這樣的路況,即便是風雲那樣的神駒也難以施展。

  他的腳步絲毫不停,從三桂街到芳沁街,再到棲霞路,身影在街巷中快速穿梭。

  當許舟終於趕到都司府門前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都司府門前燃燒著四盆熊熊烈火,將「都司府」三個燙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輝。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邊軍甲士正在府外巡邏,見到許舟靠近,立即架起長戟,為首的甲士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站住!」

  許舟在火光前停下腳步,抱拳行禮:「諸位將軍,我有要事需立即稟報太子殿下!」

  邊軍甲士們紋絲不動,其中一名領隊慢慢收起長戟,冷峻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嚴肅:「太子殿下正在與羽林軍將領商議軍務,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許舟向前邁出一步,數名甲士立即將長戟交叉在他面前,齊聲怒喝:「退下!」

  金屬交擊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就在許舟皺眉思索對策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你是何人?有何要事要見太子殿下?」

  許舟循聲望去,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來人正是先前被柳清安指認的、疑似毒殺徐家三十四口的邊軍甲士。

  對方左臉頰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脖子的傷疤在火光下格外顯眼。

  疤臉甲士注意到許舟的目光,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傷疤,露出一絲苦笑:「這道疤是十二年前在焉支山與北狄狼騎軍決戰時留下的。當時左總兵率領我們直取北狄中軍,途中遭遇一名持刀體修,他一刀就劈開了我們的軍陣。」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傷疤,「要不是我站得靠後,加上左總兵拉了我一把,這半邊腦袋早就沒了。」

  許舟不動聲色地抱拳行禮:「邊軍將士為國征戰,拋頭顱灑熱血,實在令人敬佩。」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對方的臉,暗中觀察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疤臉甲士擺擺手,示意周圍計程車兵收起兵器:「既然有要事,不妨先與我說說。若是確實緊急,我再為你通報。」

  他說著向前走了兩步,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籠罩在許舟身上。

  許舟注意到對方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四周的邊軍士兵看似放鬆了警戒,實則已經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夜風吹過,都司府門前的火盆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映照出許舟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許舟抱拳行了一禮,神色凝重道:「某乃江湖遊俠周序,此番冒昧前來,實因事關重大,關乎一城百姓安危。不知將軍可否行個方便,代為通傳一聲」

  疤臉甲士眉頭緊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太子殿下正在與羽林軍眾將商議軍務,若非十萬火急之事,不如先告知於我,由我代為轉達?」

  「恕難從命。」許舟搖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此事干係重大,我必須當面稟明殿下。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見到太子。」

  疤臉甲士面露難色,壓低聲音道:「任敖將軍特意交代過,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如今連我們邊軍弟兄都只能在府外值守,實在愛莫能助。」

  許舟心頭一緊。

  難道眼前這個被柳清安指認的疤臉甲士真是北狄細作?

  他們這是要軟禁太子?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天色,暮色已深,時間所剩無幾。

  「這位將軍,」許舟突然話鋒一轉,「敢問貴軍左總兵可是左橫江左將軍?」

  疤臉甲士明顯一怔:「你認識我們左總兵?」

  許舟抿了抿嘴唇,神色略顯猶豫:「實不相瞞,在下乃青雲書院嚴遂先生門下弟子。臨行前恩師特意囑咐,若在高平遇到麻煩,可尋左總兵相助。」

  「又一個嚴先生的弟子?」疤臉甲士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許舟。

  「正是。」許舟坦然點頭,「想必諸位已經見過我師弟許舟了?按行程推算,他應當已經抵達高平數日。」

  疤臉甲士沉吟片刻,突然發問:「可有信物為證?

  許舟面露難色:「未曾攜帶。不過恩師曾提及,他贈予高平副總兵一塊奇石,附詩云『持石贈君君莫拒,棱骨猶存敢叩天』。此事隱秘,外人斷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