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4章 呼之欲出

  柳清安狠狠瞪他一眼:「哥!」

  「慌什麼?」柳雲溪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聲音卻稍低了些,「咱柳家、張家又不怕他!」

  「你是不打算入仕!」柳清安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眼角瞥向不遠處沉默的許舟,「可父親還在兵部任職!」

  柳雲溪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對上許舟古井般的眼睛,到底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許舟的沉默像一柄入鞘的刀。

  他望著太子被眾人環繞的背影,思緒卻沿著應三刀臨去時的話一路剖開——明威將軍蘇檢,三老太爺的孫子。

  若那江湖客沒說謊,蘇檢醉酒後分明喊的是「拿我人頭換前程」。

  誰要殺他?

  誰又能用四品武將的頭顱當投名狀?

  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耳際,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幾位是……」太子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轉向槐樹這邊,目光蜻蜓點水般掠過許舟,在柳清安身上微妙地頓了頓,最後落在柳雲溪和汀蘭之間。

  「太子殿下。」

  沙啞的嗓音截斷了問詢。

  蘇儒朔被蘇玄正和林宗一左一右攙著走下台階。

  太子微微偏頭:「你是?」

  「草民蘇儒朔。」他推開攙扶自己的手,行禮時肩背繃得筆直,「家叔戶部尚書蘇良康。此番來高平,是為收斂堂侄蘇檢的屍骨。」

  「景城靖安侯?」太子突然上前兩步,親手托住他下拜的胳膊,「當日蘇既明謀逆,滿朝皆驚,唯有你們蘇家挺身而出、大義滅親,這般忠肝義膽、高風亮節,當真是滿門忠烈,堪為天下楷模!」

  「陛下與太子謬讚了,蘇家深受國恩,自當以死報國,不敢居功。如今草民已是閒散之人,」蘇儒朔退後半步,「既已辭爵,便當不起『靖安侯』三字。」

  太子收回的手在空中劃了個半圓,最終化作一聲嘆息:「昭寧那丫頭胡鬧,倒寒了功臣的心。」

  見對方垂首不語,又溫聲道,「蘇檢將軍年少有為,勇冠三軍,本是我大玄棟樑之材……卻因兵部排程失當,令其孤軍深入險地,實乃天大的憾事,如今孤已責令兵部重整邊軍勘驗流程,涉事官員亦將嚴懲不貸,望老先生節哀。」

  蘇儒朔頷首謝過,抬袖示意眾人:「太子殿下,此乃草民家眷。左首這位是小婿許舟,身旁是其婢子;此乃次子蘇玄正。右首兩位是柳承硯柳大人的令郎與令愛,本隨我等赴高平游賞,不意捲入事端。」

  太子微微頷首,正要對柳雲溪與柳清安說些什麼,忽然間,驛站外火光驟亮,將整個院落照得如同白晝。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隊甲士手持火把大步而來,火光映照下,那些甲士身上的藤甲泛著暗沉的光澤,甲片上刀劈斧鑿的痕跡清晰可見,顯然歷經廝殺。

  是邊軍。

  太子身後的二十餘名銀甲親衛瞬間拔劍出鞘,寒光凜冽,然而對面的邊軍卻連腰刀都未抽出,只是腳步不停,徑直踏入院中。

  兩撥人馬相隔不過數丈,一方甲冑鋥亮,一方藤甲斑駁,可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兇悍氣息卻如浪潮般撲面而來,竟逼得太子的親衛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火把在夜風中搖曳,發出噗噗的聲響,映照得雙方臉色明滅不定。

  許舟忽然感覺胳膊一緊,側目看去,只見柳清安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目光緊盯著邊軍方向,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邊軍將領身後那人,下午曾來過驛站。」

  她指尖微微發顫,「當時他沒穿藤甲,但嘴角那道疤,我不會認錯。」

  許舟眼神一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果然在邊軍隊伍中發現一個嘴角帶疤的漢子。

  那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院中眾人,似乎在搜尋什麼。

  不對勁。

  按驛卒所說,這驛站平日裡連柴火都不夠用,幾乎無人問津。

  一個邊軍甲士換了便服悄悄來此,本就蹊蹺。

  若他真是兇手,未免太過猖狂——剛殺了數十人,轉眼就敢大搖大擺地回來?

  難道犯罪分子真的會重新返回現場?

  「要不要拆穿他?」柳清安低聲問道。

  許舟還未回答,一旁的蘇儒朔已經不動聲色地靠近,聲音壓得極低:「不可。這裡是邊軍的地盤,若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誰都活不成。」

  他目光依舊平靜地望向對峙的雙方,「況且我們只是見過他,拿不出下毒的證據。」

  柳清安深吸一口氣,鬆開攥著許舟衣袖的手,神色漸漸恢復平靜:"明白。"

  台階上,太子抬頭看向邊軍將領,聲音不疾不徐:「諸位來此何事?」

  那將領抱拳行禮,嗓音粗糲:「回稟太子,末將接到都司府急報,說驛站發生命案,特來緝拿兇徒。」

  任敖當即上前一步,擋在太子身前:「此案由羽林軍接管,不勞邊軍費心。」

  邊軍將領臉色一沉,手掌按上腰刀:「任大人,高平四十八千戶所皆歸都司府統轄,緝兇拿人本是末將分內之事。」

  他眼中凶光一閃,「太子殿下莫非信不過邊軍?」

  任敖冷笑一聲,劍柄已然握在手中:「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賊喊捉賊?交給你們查,正好毀屍滅跡!」

  「放肆!」邊軍將領勃然大怒,藤甲下的肌肉陡然繃緊,「邊軍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容不得你這般污衊!」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邊軍齊刷刷按住刀柄,院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太子的親衛也紛紛上前,銀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兩撥人馬之間的空氣彷佛凝固,只余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任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是不是污衊,左將軍心裡應當比誰都清楚。」

  那被稱作左將軍的邊軍將領額頭青筋暴起,藤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邊軍殺人,從來都是刀對刀、槍對槍!」

  他猛地扯開胸前藤甲,露出密密麻麻的傷疤,「看見沒有?每一道疤都是和北狄蠻子拼命留下的!下毒?這等下作手段也配往邊軍頭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