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鄭重點頭。
「不過你這功法古老得很，應該不會遇到這種情況。」
火紅身影突然插話，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此話怎講？」許舟好奇問道。
火紅身影得意地揚起下巴：「想知道？叫聲好姐姐我就告訴你。」
許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月白身影也投來淡淡的目光。
「……不叫就不說。」火紅身影賭氣似的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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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便不問了。」許舟淡然道。
火紅身影：「……」
「她既是你妹妹，告訴你也應當。」
月白身影平靜開口。
沉默在亭中蔓延。最終火紅身影扛不住這氣氛，羞惱道：「越古老自然越強大，這有什麼好問的！」
許舟卻追問道：「為何修行界越是古老的東西越強大？後世修煉法門不斷創新，法寶煉製技藝也在精進，按理說應該超越古人才對。」
火紅身影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許舟挑眉：「……不會你也不知道吧？嘖，果然是粗鄙武夫。」
火紅身影：「……？」
她周身突然烈焰暴漲，整個人如一輪小太陽般灼目。
許舟一驚，眼疾手快，將月白身影護至身前。
「我來說吧。」
月白身影廣袖輕揮，烈焰頓時熄滅。「鴻蒙初開混沌未分時，天地孕育的法寶皆是先天至寶，乃是法則具象。這類至寶與特定法則共生，威能足以重塑乾坤。」
她指尖凝聚出一幅星河幻象，「但隨著光陰流轉，修士如雨後春筍，汲取靈氣的速度遠超天地自我修復的極限，導致靈脈枯竭，天材地寶不可再生。」
火紅身影接過話茬：「後世煉器者縱有精妙技藝，所煉不過後天之物。」她揮手幻化出一柄光華流轉的寶劍，「後世創新多在量變，而上古遺存承載著質變的可能。這也正應了大道至簡，返璞歸真之理。」
月白身影頷首：「再加上修行界『法不輕傳』的鐵律，高階修士為維繫地位，往往將核心功法拆解傳授。」
她目光深邃地看向許舟，「若非天選之人，根本無從窺見全貌。而上古大能之道法，多數已觸及大道本質。」
許舟若有所思：「所以後世之人縱有驚世才華，也不過是在前人框架內修修補補。這種知識傳承的層層衰減，使得後人難以超越前人高度。」
他眼中閃過明悟之色，「而那些需要數萬載光陰才能顯化的天地奇物，更非當世可比。修士爭奪上古傳承，實則是為獲取直達大道的通天梯，避免在歧路上空耗壽元。」
火紅身影驚訝地看著他：「你小子悟性倒是不錯。」
許舟笑吟吟地點頭，故意拖長了調子：「多謝——好妹妹誇獎。」
「欸！」那火紅身影柳眉一豎，指尖已凝起一縷灼熱的靈力，「你叫上癮了吧？別以為師姐在這兒我就不敢揍你！」
許舟立刻往月白身影背後一縮，探出半個腦袋，故作委屈道：「前輩，你看她，動不動就要燒人，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月白身影無奈搖頭，袖袍輕拂，將那股躁動的火氣無聲化解。
火紅身影輕哼一聲，收回靈力，抱臂坐下：「行吧，趕緊講故事，這麼久沒來，反倒讓我們先給你講了一堆。」
許舟清了清嗓子，略一回憶，便接著上回的章節講了下去：「那猴王惱起性來，耳朵中掣出寶貝，幌一幌，碗來粗細，略舉手，把兩個勾死人打為肉醬。自解其索，丟開手，輪著棒，打入城中……」
他語調抑揚頓挫，時而壓低嗓音模仿那猴王的桀驁，時而抬高聲調演繹天兵天將的驚怒，彷佛那金箍棒破空之聲就在耳邊炸響，天宮震盪的場面歷歷在目。
火紅身影聽得入神，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石桌，而月白身影則微微閉目，似在細細品味其中玄機。
「……玉帝傳旨，即命大力鬼王與天丁等眾，押至斬妖台，將這廝碎剁其屍。咦！正是：欺誑今遭刑憲苦，英雄氣概等時休。畢竟不知那猴王性命何如，且聽下回分解。」
話音一落，火紅身影一拍桌子，火光在掌心一閃而逝：「這孫悟空，天賦絕頂，卻偏偏惰性未消！若是他再多修煉幾年，把七十二變和筋斗雲練至圓滿，哪會被這些天兵天將輕易拿住？」
月白身影輕輕搖頭，眸中似有星河流轉：「你錯了。這不是他修行不夠，而是命數使然。」
「命數？」火紅身影皺眉，「師姐是說，他註定有此一劫？」
「不錯。」月白身影指尖輕點茶杯，水面泛起漣漪，「即便他再強幾分，天庭亦有更強之人坐鎮。那托塔天王的玲瓏塔、二郎真君的三尖兩刃刀，乃至老君的八卦爐，哪一樣不是專克他的手段？更何況——」
她頓了頓，「菩提老祖既放他下山，便早算到這一日。修行路上，有些劫難，不是躲得掉的。」
火紅身影沉默片刻，忽地冷笑一聲：「說到底，還是天庭仗勢欺人。若換作是我……」
「若換作是你，怕是連南天門都闖不進去，就被天雷劈回來了。」許舟插嘴道。
「你！」火紅身影怒目而視，掌心火焰再度燃起。
月白身影抬手一按：「好了，故事也聽了，道理也辯了，天色不早，你也該回去了。」
許舟笑嘻嘻地起身，沖二人拱手：「那在下就先告辭了，下回再來給兩位姐姐講故事。」
火紅身影別過臉去：「誰稀罕！」
許舟聳了聳肩，神色輕鬆，彷佛只是隨口一提：「對了，前輩，好妹妹，我過了歲日就要去上京了，路途遙遠，怕是沒空再來這兒講故事了。等日後安頓下來，再給你們接著講。」
火紅身影眉頭一皺：「你在景城待得好好的，去上京做什麼？」
許舟摸了摸鼻子，語氣含糊：「仇家找上門，景城也不太平，暗流洶湧的，總得避避風頭。我帶著我家娘子，還是先走為妙。」
火紅身影沉默片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