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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順手的事

  許舟猶豫道:「那二小姐…」

  「禍首既已伏誅。」朱昭寧看了眼正在被拖下去的罪奴,唇角勾起冷酷的弧度,「自然不必再留著她了。」見許舟神色微變,又放柔聲音,「本宮是說,朝槿可以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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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

  她忽然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先生回去好生休息,三日後本宮派人去取《三十六計》。」

  頓了頓,「素心,備些安神茶。」

  「是,殿下。」

  鸞駕珠簾輕晃,朱昭寧望著許舟遠去的背影。

  「你說…」她忽然開口,指尖輕輕敲著窗欞,「本宮若邀他入幕為軍師,他可會答應?」

  身旁的女侍衛垂首:「屬下以為…不會。」

  朱昭寧輕笑:「本宮也是這般想。」她眸色微深,又問道,「那若是…本宮擄了蘇二小姐,逼他不得不跟來呢?」

  女侍衛沉默片刻,低聲道:「殿下,強扭的瓜不甜。若以勢壓人,只怕適得其反。」

  朱昭寧望著遠處許舟登上馬車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金線鳳紋,半晌,幽幽一嘆:「若是別人家的夫君,本宮搶便搶了,何須猶豫?可惜…」

  她的聲音漸低,幾乎微不可聞:「偏偏是她的…」

  鸞駕緩緩起行,冬風捲起一片落葉,飄落在許舟方才站立的地方。

  (馬車微微搖晃,許舟剛坐下,車簾突然被掀開)

  蘇朝槿提著裙擺鑽了進來,髮髻因為小跑而微微鬆散,幾縷青絲貼在泛紅的臉頰邊。她喘著氣,眼睛卻亮晶晶的,像是偷溜出來玩耍的小貓。

  許舟:「……」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掀開車簾向外張望。

  人潮湧動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遠處屋簷下的甘棠。少女抱著劍,身影孤零零的,像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影子。

  「棠棠!」許舟揮手喊道,「走啦!」

  甘棠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抬起。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那個站在馬車上的青衫書生,確實在沖她笑。陽光落在他身上,連帶著那聲「棠棠」都鍍了層暖意。

  「愣著幹嘛?」許舟又喊,「回家啦!」

  甘棠抿緊了嘴唇,耳尖卻悄悄紅了。這個稱呼太過親暱,讓她既羞惱又…莫名歡喜。她握緊劍柄,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最後幾乎是跑著追上了馬車。

  蘇朝槿看著這一幕,偷偷掩嘴笑了。

  待到里馬車十多步距離的時候,少女的步伐慢了下來。

  許舟笑了笑,少女有些彆扭地別過臉。

  許舟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駛離落雁台,將那些血腥與權謀都拋在身後。

  車廂內,輕微的顛簸中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許舟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敲。大公主那句「更進一步」的詢問,此刻又浮現在腦海中,讓他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蘇朝槿。

  少女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目光。

  蘇朝槿眨了眨眼,忽然發現——向來從容的姐夫,此刻竟透著一絲罕見的侷促。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突然輕嘆一聲:

  「姐夫…剛才那祭禮太嚇人了…」她撫著胸口,作勢虛弱,「我到現在還腿軟呢。」

  許舟挑眉,目光落在她紅潤的臉頰上:"細膩紅潤有光澤,哪裡嚇白了?"

  「那是…那是剛才跑太快了!」蘇朝槿撅起嘴,突然把雙腿一橫,直接架在了許舟膝上,「真的軟嘛…姐夫幫我揉揉?」

  許舟:「……」

  許舟頓時僵住。

  少女的裙擺如流水般滑落,露出纖細的腳踝。她睫毛輕顫,眼神既羞澀又大膽:「姐夫…該不會嫌棄朝槿吧?」還故意湊近了些,「放心,不臭的…」

  「……有味道又怎樣?」

  話一出口,許舟就後悔了。

  蘇朝槿:「……?」

  她瞪圓了眼睛,小嘴微張,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咳…」許舟連忙把手復上她的膝蓋,生硬地轉移話題,「二小姐,你有沒有覺得…大公主今日有些反常?」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蘇朝槿渾身一顫。

  少女強忍著羞意,任由他揉捏自己的小腿,聲音卻有些發抖:「姐、姐夫是說…她看你的眼神嗎?」突然壓低聲音,「像餓狼看見肉似的…」

  許舟的手指輕輕按揉著蘇朝槿的小腿。

  「是很不對勁。」他眉頭微皺,手上動作卻沒停,指腹隔著裙料都能感受到少女肌膚的柔軟,「還沒好吧?」

  蘇朝槿睫毛輕顫,聲音細若蚊吟:「姐夫,繼續…嗯…?」

  誰能拒絕得了這樣一個溫軟似水的「林姑娘」呢?

  許舟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思緒卻飄回今日在公主府的種種。大公主銳利的眼神、那些試探的話語、《三十六計》的泄露…每一處細節都在他腦海中反覆推演。

  「姐夫,謝謝你。」

  蘇朝槿突然開口,柔柔的目光像春水般漾開。許舟頭也不抬:"沒事,順手的事。"

  「朝槿說的……」她輕輕按住許舟的手腕,「是今日見大公主的事。」

  許舟這才抬頭,對上她清澈如泉的眼睛。

  「姐夫不再藏拙,還獻上《三十六計》。」蘇二小姐唇角含笑,「是想讓大公主…不得不護著我們蘇家吧?」

  許舟的手頓了頓,輕嘆一聲:「有這個意思。不過…」他苦笑道,「主要還是瞞不住了。」

  蘇朝槿忽然笑出聲來,眼波流轉間儘是靈動:「姐夫的才華就像旭日。」

  她指了指車窗外正午的艷陽,「再怎麼藏在雲後,終究會光芒萬丈呢。」

  日光透過車簾縫隙,在兩人之間灑下細碎金斑。

  「其實就算我藏拙,大公主也不會真對我們怎麼樣。」他搖頭道,「涿州蘇氏的能量,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

  他掰著手指數道:「今日這場『祭禮』,私設刑堂、濫用私刑、當眾折辱士族、擅動軍械圍城……哪一條不是觸犯《大玄律》的重罪?可他們做起來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許舟冷笑一聲:「若不是來的是大公主,換個藩王,怕是連請柬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