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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被釣成翹嘴了

  蘇朝槿裹著狐裘站在那裡,蒼白的臉上卻帶著罕見的堅毅:「二哥,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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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纖細的手指攥緊門框,「蘇家百年風雨,何曾怕過這等宵小手段?」

  夜風捲起她鬢邊碎發,那雙總是含霧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星:「有爹爹、二哥和二叔在,兇手定會伏誅。朝槿……相信你們。」

  「朝槿……」蘇玄正虎目泛紅,突然單膝跪地重重抱拳,「二哥向你保證!必提著兇手頭顱回來!」

  他起身時佩刀鏗然作響,轉身就要往外沖。

  「二哥且慢。」蘇朝槿輕喚,「爹爹那邊更需要你。或許……還能找到兇手遺漏的線索。」

  蘇玄正腳步一頓:「可這裡……」

  「二哥看。」少女指向院中。護衛們刀劍出鞘嚴陣以待,連廚娘都舉著菜刀守在廊下,更有個老僕拖著鐵耙站在牆角——那耙齒上還沾著午間清理馬糞的草屑。

  蘇玄正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卻紅了眼眶。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好!二哥去去就回!」

  轉身時衣袂翻飛如戰旗。

  雖然他看不上那幾名護衛,但他很相信自己這位妹妹。

  她說沒事,那就沒事。

  坐在遠處的許舟眼角抽搐。

  這二哥……

  被釣成翹嘴了啊……

  待兒子走遠,林疏雨才蹙眉低斥:「朝槿!你二哥那榆木腦袋除了會練武,根本就不好使,你讓他去追查兇手做什麼?」

  「娘親。」蘇朝槿輕輕握住母親發抖的手,「爹爹此刻正需要個莽夫陪著。」

  她目光掃過院中嚴陣以待的眾人,聲音輕得只有母女二人能聽見,「況且…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明處。」

  林疏雨心頭猛地一跳。

  她突然發現,這個總是病懨懨的小女兒,此刻眼底竟閃著令人心驚的寒光——像極了當年老太爺布局時的眼神。

  蘇朝槿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狐裘邊緣,忽然開口:「娘親,府中現存的修行者護衛,都是什麼境界?」

  林疏雨略一沉吟:「三位『玄甲衛』是煉心境中期,十位『鐵衣衛』在煉心境初期。其餘的……」

  她望向夜色深處,「都派去你幾位叔伯府上支援了。畢竟主府的『九霄御雷陣』是老祖宗親手布置的,比其他幾府的防禦強上不少。」

  蘇朝槿聞言不再作聲,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最後停留在閉目養神的許舟身上。她眉心微蹙——三個煉心境中期,不知姐夫能否……

  「唰——」

  就在此時,廳內數十盞燭火竟同時熄滅!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寂。

  「啊——!」

  丫鬟們的尖叫聲驟然炸響。原本就神經緊繃的女眷們頓時亂作一團,有人打翻了茶盞,有人撞倒了屏風。

  混亂中,只聽「錚」的三聲利刃出鞘之音——那三位玄甲衛的長刀在黑暗中泛起幽藍寒光!

  蘇朝槿在黑暗降臨的剎那便已攥緊了袖中暗藏的符籙。她清晰地感知到,那三把長刀並非指向門外,而是……正對著廳內手無寸鐵的女眷!

  ——真是天賜良機!

  屋內連個像樣的護衛都沒有,全是些老弱婦孺。那個啞巴大小姐還坐在角落發呆,病秧子二小姐傻站在門口。剩下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嬤嬤。

  哦對了,還有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廢物贅婿!

  三道黑影默契地分散開來。兩人直撲大門,寒光閃爍的刀刃在月色下劃出致命弧線——先封死退路,再來個瓮中捉鱉!

  為首的刺客身形如鬼魅,搶先一步掠入廳內。他手中的短劍泛起幽藍毒光,第一個目標就是那對愣在原地的母女!

  「嗖——」

  劍鋒破空的瞬間,林疏雨只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向後跌去。蘇朝槿也被同時拉進大廳,兩人踉蹌著摔作一團。

  「鏗!」

  一柄短劍深深扎進她們方才站立的地板,劍柄猶在震顫。

  蘇朝槿驚魂未定地抬頭——月光透過窗欞,映出一道矯健如龍的身影。那人手持長刀,刀光如雪,在黑暗中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不是姐夫?」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許舟的座位——空空如也。

  她心頭劇震,猛地轉頭。月光下,一柄奇特長刀正掀起銀色狂濤!

  那刀身三尺三寸,刀柄二尺二寸,刀顎吞口處白虎怒目。陌生青年拄刀齊眉的起手式,在黑暗中劃出完美弧線。當刀鋒舉起時,竟如海潮般帶起層層氣浪!

  「鐺——!」

  第一刀劈落,火星如瀑。

  刺客的短劍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迸裂。

  青年順勢旋身,刀鋒橫斬,另一名刺客倉皇架劍格擋,卻被巨力震得連退三步,撞翻了燭台。

  第三名刺客突然甩出九節鞭,「唰」地纏住長刀白虎吞口。

  青年冷笑一聲,刀柄突然旋轉,二尺二寸的柄身如棍橫掃,「砰」地擊中偷襲者太陽穴。

  脫困的刀鋒去勢不減,在空中劃出滿月般的銀弧。

  持劍刺客急忙後仰,刀尖擦著鼻尖掠過,削斷幾縷髮絲。青年趁勢踏步上前,刀柄尾端重重捅在對方心窩——

  「咳!」刺客噴出一口鮮血。

  許舟刀光如電,臭肺長刀划過兩名刺客咽喉。鮮血噴濺間,他猛然察覺第三名刺客竟已不見蹤影!

  「不好!」

  他身形如箭沖向大廳,卻在門檻處驟然止步——

  那名刺客跪伏在門前,脖頸間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月光下,屍身竟已僵硬,顯然死去多時。

  許舟瞳孔驟縮,緩緩抬頭。

  陰影中,甘棠靜立如雕塑,手中長劍滴血不沾。少女冰冷的眸子正審視著他這個「陌生人」,劍尖微微抬起。

  「這是……」

  林疏雨和二小姐此時才踉蹌走來。司琴不知何時已點亮燭火,笑吟吟道:「夫人莫怕,沒事了,方才不知哪來的穿堂風,竟把燈都吹滅了呢。」

  「沒事?」林疏雨聲音發顫,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時突然僵住。

  廳內燭火重燃,刺鼻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