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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她在說謊!

  許天相後背微微一僵,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犬子愚笨,只知道埋頭做事,不懂為官之道,讓大公主見笑了。」

  朱昭寧突然傾身向前,火紋抹額映照著她的眼眸,目光灼灼:「許大人,本宮記得,定國府的爵位,傳到你這一代,正好是第三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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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頓時安靜下來。

  許天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仍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大公主記性真好,正是第三代。」

  「要是每個功勳世家,都能像許雲策這樣,不依靠祖上的蔭庇,憑藉真才實學報效朝廷……」朱昭寧指尖在案几上輕輕畫了個圈,「本宮又何必向聖上提議,要廢除這世襲罔替的規矩呢?」

  許天相深深作了一揖:「大公主所言極是。下官一定會嚴格管教家中子弟,不辜負大公主的期望。」

  朱昭寧微微點頭,目光已經轉向下一個獻禮的人。

  許天相這才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還跪在地上的大夫人,躬身退下。

  緊接著,王家、宋家等諸多家族,紛紛獻上禮物。宋家家主宋恪勛在呈上一副強弓之後,又畢恭畢敬地捧出一幅畫卷,說道:「此畫中的詩詞,皆是草民族內侄子學禮,專為大公主所作。」

  朱昭寧開啟畫卷,隨意瀏覽了兩首作品,點頭稱讚道:「文采斐然,好詩好詞。」

  宋恪勛低頭退下之際,不動聲色地瞥了旁邊的蘇儒朔一眼。

  輪到蘇儒朔獻禮時,堂下眾人皆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朱昭寧目光如炬,直視蘇儒朔,問道:「蘇大人,本宮記得,蘇家的爵位傳至你這一代,恰好是第三代了吧?」

  蘇儒朔神色從容,不卑不亢地欠身答道:「大公主好記性,正是第三代。」

  「若每個世家皆能如蘇家這般……」朱昭寧指尖輕輕叩擊著案幾,「蘇家長子年紀輕輕便擔任上京刑偵司司使,當年破獲的那樁軍餉貪墨案,可是幫了本宮大忙。」

  蘇儒朔神色如常,謙遜回應:「犬子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倒是大公主當年在朔州整頓軍務,蘇家上下無不欽佩。」

  朱昭寧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未再言語。

  一旁的柳承硯見狀,趕忙提醒道:「儒朔兄,你今日準備了何種禮物贈予大公主?」

  說罷,他與蘇儒朔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話音剛落,一襲素白衣裙的少女,從旁邊的房間輕盈而出,林疏雨緊隨其後。

  少女手中,拿著一副厚厚的畫卷。

  台上,朱昭寧的目光,瞬間被那手持畫卷的少女所吸引,眼中滿是好奇。其他家族的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這對蘇家母女,堂下頓時一片譁然。

  宋恪勛眯起眼睛,緊緊盯著少女手中的畫卷。

  他的夫人葉沁蘭,暗自咬著牙,心中滿是不甘。畢竟就在不久前的那個夜晚,她的兒子慘死在陰暗逼仄的小巷子裡。

  定國府大夫人,目光在蘇家幾人身上掃過,又朝後面望去,卻並未見到她所期望出現的那道身影。

  蘇儒朔面色鎮定,拱手說道:「下官獻給大公主的,是一支玉如意,以及小女的一些詩詞書畫。」

  蘇玄正立刻雙手捧著錦盒上前。朱昭寧身後的侍女走下台階,接過錦盒,開啟檢視一番後,才恭敬地遞到朱昭寧面前。

  朱昭寧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微微點頭示意。

  侍女合上錦盒,將其拿走,放置在一旁。

  此時,蘇家母女已來到蘇儒朔身旁。

  蘇朝槿微微低下頭,雙手捧著手中的書畫,高高舉起。林疏雨在一旁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下跪行禮。就在母女倆正要屈膝跪下時,朱昭寧抬手制止道:「蘇家小姐身子孱弱,就不必多禮了。」

  林疏雨微微一怔,無奈之下,只得自己跪下。

  蘇朝槿舉著書畫,有些詫異地打量著朱昭寧。

  「你也無需跪了,起來扶著吧。」

  朱昭寧又說道。林疏雨連忙說道:「多謝大公主。」

  說完,急忙起身,攙扶著身旁的少女。

  蘇朝槿微微抿了抿嘴,神色間略帶尷尬。

  其實,她現在已經無需攙扶了。

  朱昭寧身旁的侍女,正要上前取走少女手中的那副書畫,這時,蘇儒朔捂著嘴,輕輕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柳承硯適時開口,笑著說道:「大公主,蘇家二千金在我們景城,素有才女之名。雖身子柔弱,卻能書善畫,多才多藝。今日獻給大公主的詩詞,想必極為出彩。不如就讓蘇家二千金當眾誦讀幾首,也好讓在座諸位一同品鑑,亦請大公主幫忙指點一二。」

  宋恪勛聞言,有些詫異地看向柳承硯,心中頓時湧起一絲不安。

  這老狐狸,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侍女當即停下腳步。朱昭寧稍作停頓,目光投向台下的少女,微微頷首說道:「那就念兩首吧,至於指導,就算了,我不過是個粗人罷了。」

  柳承硯連忙介面道:「儒朔兄,讓令千金念吧。」

  蘇朝槿聽聞,抬起頭來,緩緩展開手中的詩詞書畫。剎那間,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得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稍作停頓後,少女那清亮悅耳的嗓音在堂中悠悠迴蕩:「玄家旌幟滿陰山,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玉門關。」

  少女念罷,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在台上那身著紅裙的少女身上。短暫地看了一眼後,又趕忙低下頭,安靜地等待著,誰都不敢率先開口評價。

  朱昭寧在聽到前兩句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待聽完一整首詩後,略作沉吟,看向台下那柔弱的少女,問道:「這首詩,是你自己創作的?」

  蘇朝槿低下頭,恭敬地回答道:「回大公主,是臣女自己所作。」

  蘇儒朔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柳承硯。一直在暗中留意二人的宋恪勛,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抓住自己的夫人。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站在不遠處的宋家夫人葉沁蘭,突然從眾人之中沖了出來,高聲喊道:「大公主,她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