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閒來無事,神魂飄回了此處,輕車熟路地從後門飄了進去。
他先來到曾經和汀蘭居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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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雜草叢生,一片荒涼,早已無人居住,也無人打掃。
台階上青苔遍布,窗戶和屋內落滿塵埃。
許舟在院裡停留片刻,往昔主僕二人相依為命的畫面不禁浮現在眼前。
當初的日子,現在想來,竟不忍回首。
老實說,這種地方對於他這個養尊處優的現代人來說,簡直是地獄開局。
與這裡相比,蘇府才更像真正的家,這倒是讓他對蘇府多了幾分感激與親切。
過了一會兒,許舟心情複雜地離開,向著府外飄去。
一路上冷冷清清,只有昏暗的燈光在長廊圓門處晃動。
當他剛接近門口時,一股強烈的危險感襲來,身體瞬間緊繃。
他下意識地爆發出全部力量和速度,「唰」地一下躥到了高空。
「轟!」
一聲巨響,他剛才所在的位置突然出現一道拳影,緊接著拳影爆炸,化為可怕的氣流勁風四散開來。勁風威力驚人,直接擊碎了天空中的浮雲。
這時,一個全身散發著血紅光芒、宛如火焰燃燒的中年男子大步從角落裡走出,他左右掃視,滿臉冷笑:「哪裡來的陰魂小鬼,竟敢在我定國府遊蕩?」
這身影和聲音,許舟再熟悉不過,來人正是他的父親許天相。
一股強大的修行者氣息撲面而來,令許舟的神魂微微顫抖。
許舟心中驚懼,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從高空中逃離。
飛離定國府後,許舟緩緩降落到與屋頂差不多高度的半空飛行。
無論是遊魂還是神魂,都不能飛得太高,更不可能飛上雲霄,否則稍有不慎就可能引來天怒雷罰,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天有天規,地有地法,神魂想突破限制上天,就如同凡人修仙求長生一樣,難如登天。
許舟一邊朝著蘇府飛去,一邊回味著剛才的驚險一幕。
他早就猜到許天相可能是修行者,但沒想到對方實力如此強大,從剛才的情形判斷,對方至少達到了神藏境界,甚至更高。
幸得他神魂堅韌,反應敏捷,否則被那隔空一拳擊中,即便不當場魂飛魄散,也必定遭受重創,屆時能否平安返回,實在難料。
今日之事,皆是他疏忽大意了。
本以為修成明心境高階,便無懼普通修行者,卻未曾料到對方感知如此敏銳,竟能突然現身並悍然出手。
當下他的神魂狀態,除了能暗中窺探、竊聽動靜外,面對任何修行者都難以造成絲毫損傷。
不多時,他的魂魄飄回蘇府。
鬼使神差間,又忍不住前往岳母大人住處後面的花圃瞧上一眼。
只見那道單薄的身影,依舊獨自在那裡默默種花。
她鬢角的髮絲被汗水浸濕,一縷縷貼在臉頰上,小臉因勞作而紅撲撲的,身上的衣裙沾滿泥土,顯得格外狼狽。
此時,一輪銀月從雲層中探出半邊身子,仿若好奇的旁觀者,偷偷打量著這名孤獨卻勤勞的少女,灑下的清輝為她那紅撲撲、滿是汗水的小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皎潔的光芒。
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長劍,依舊靜靜躺在泥土之上,猶如它的主人一般,沉默無言、質樸無華。
許舟又靜靜看了一會兒,才悄然離去。
不知為何,看著少女那孤寂單薄、獨自在月光下忙碌的身影,他心中湧起一陣酸澀的疼惜。
司琴這死丫頭,剛剛不是叫她去找甘棠嗎?
回到蘇二小姐的住處,許舟在屋頂稍作停留,隨後穿透屋頂,飄入房間。
美人榻上,岳母大人依舊酣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而床上,蘇二小姐……
嗯?在昏暗的光線中,蘇二小姐竟睜著雙眼,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她一隻小手握住他的手,嘴巴湊近他的耳朵,似乎在輕聲呢喃著什麼。
許舟心頭猛地一跳,連忙飄落到近處。
少女的呢喃聲悠悠傳來:「姐夫……朝槿知道你在裝睡,對吧?你要是再不動……朝槿可要咬你了……」
「娘親睡著了……姐夫,朝槿沒騙你……」
「姐夫……姐夫……」
許舟飄在幔帳上方,望著少女嬌美的臉蛋,聽著她喃喃細語,一時間,心中愈發矛盾糾結。少女獨自折騰了一陣,似乎意識到許舟真的睡著了,這才抱著他,迷迷糊糊再次睡去。
許舟這才魂魄歸竅,只覺身體越發燥熱,但尚在可忍受的範圍。
他面向牆壁,感受著身後少女的柔軟身軀和撥出的溫熱氣息,絲毫不敢亂動,緊閉雙眼,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四處飄散。
不知不覺間,許舟進入了夢鄉。
夢中,是一片荒蕪的雪原,四周皆是皚皚白雪,寂靜而寒冷。
那道身著月白色衣衫的身影,靜靜佇立在懸崖邊的堅冰之上。
當他現身時,月白身影轉過頭來,目光中似有一絲訝異閃過。
許舟飛到近處,低頭拱手行禮道:「前輩,我來了。」
月白身影靜靜地凝視了他片刻,才開口說道:「你今晚……娘子沒在等你嗎?」
許舟微微一怔,答道:「今晚我家娘子有事,所以沒有……」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也罷,今晚便不講故事了。你早些回去吧。」
許舟一愣,說道:「晚輩家中並無急事,可天亮再回,晚輩想多陪陪前輩。」
月白身影點了點頭,沒有再拒絕。
二人陷入了沉默,氣氛有些凝滯。許舟搜腸刮肚,試圖尋些話題打破僵局,然而這位前輩今晚似乎滿心掛礙,對他的搭話興致缺缺。
不知不覺,雪原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月白身影忽然開口:「回去吧。」
許舟不敢多作停留,拱手行禮道:「那晚輩便先行告退。」
他正等著月白身影施展法術送自己離開,卻見對方似是猶豫了一瞬,冷不丁問道:「你昨晚問我的那個人……境況如何?」
許舟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稟前輩,她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