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片刻後,司琴也不再糾結此事,轉而說道:「姑爺,聽聞大公主駕臨景城的那晚,整個景城的夜市都會通宵營業,四處張燈結彩,還有各類精彩表演,熱鬧非凡。到時候,姑爺能不能帶我和棠棠出去逛逛呀?」
許舟看了她一眼,點頭應道:「好,那帶上汀蘭,行不?」
司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旋即笑著應道:「當然可以呀。」
許舟揮了揮手,便快步離開了。此刻,他心裡暗自思忖,也不知那位脾氣不太好的岳母大人,這會兒是不是正在發火。
畢竟自己已經出來好長一段時間了。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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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再去陪陪蘇二小姐。
等岳母大人快要離開的時候,自己再走。
想來就算自己想多留一會兒,岳母大人也斷然不會應允。
畢竟瓜田李下,姐夫和小姨子之間還是應當避嫌的。
暖閣之中,林疏雨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美人榻上。
蘇二小姐已然回到了床上。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餐,然而卻無人動筷。
林疏雨苦口婆心地勸說了許久,蘇二小姐卻一口都吃不下。
回到床上後,她便閉上了眼睛,神色懨懨,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她滿心以為姐夫走了,今晚不會再過來了。
當許舟出現在門口時,林疏雨頓時冷下臉來,厲聲訓斥道:「還知道回來?你這是跑到上京方便去了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躺在床上的蘇二小姐,聽到聲音,瞬間睜開了眼睛。
許舟只得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解釋道:「實在抱歉,肚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回來晚了些。」
「哼!進來!」
林疏雨說完,又突然滿臉嫌棄地瞪著他,追問道:「洗手了沒?」
許舟趕忙回道:「洗了,剛剛在院裡又特意洗了一遍。」
綠巧也在一旁幫腔道:「夫人,奴婢親眼瞧見姑爺在院裡洗的手。」
林疏雨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
許舟這才脫下鞋子,走進屋內。
可進屋之後,他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往哪兒去。蘇二小姐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剛剛睜開的眼睛,此刻又緩緩閉上了。
「先吃飯吧。」
林疏雨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說道。
許舟道了聲謝,走到飯桌前。見桌上的飯菜似乎絲毫未動,他不禁轉過頭,看了看林疏雨,又瞧了瞧床上的蘇二小姐。
「我不吃,朝槿也沒什麼胃口,你自個兒吃吧。」
林疏雨從榻上拿起一本書,一邊冷著臉說著,一邊隨意地翻看著。
許舟的鼻子忽然捕捉到一股特殊的氣味,他的目光順勢看向桌上的飯菜。只見其中有一大碗骨頭湯,湯里似乎放了不少藥材。
這有些奇怪。
許舟坐了下來,盛了一碗飯。就在他正要動筷的時候,蘇二小姐的聲音從裡屋悠悠傳來:「娘親,我餓了……」
林疏雨一聽,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從榻上起身,滿臉笑意地快步走過去,說道:「餓了那就吃飯,來,娘親先幫你把衣服披上,待會兒把飯菜端過來餵你。」
蘇朝槿輕聲說道:「娘親,我想起來,去跟姐夫一塊兒吃。」
林疏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轉頭沖著許舟喊道:「許舟,吃你自己的,不准往這邊看!」
許舟微微一頓,隨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裡屋,隨手翻看著旁邊書架上的書籍。
林疏雨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掀開被子,將自己的閨女扶了起來,開始幫她穿衣服。
過了片刻,母女二人相互攙扶著,緩緩走了過來。
許舟見狀,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放好椅子。
林疏雨攙扶著少女,動作輕柔地讓她緩緩坐在椅子上,而後拿起碗筷,開始細心地給她夾菜。
蘇朝槿轉過頭,輕聲說道:「姐夫,坐。」
「咳咳!」林疏雨冷不丁咳嗽一聲,瞪了女兒一眼,說道:「我都還沒坐呢。」
蘇朝槿微笑轉頭,聲音輕柔地說:「娘親,時候不早了,爹爹應該也回來了。您快回去吧,免得爹爹獨自在院中孤單。」
林疏雨:「???」
「臭丫頭,你這是故意要把娘親給氣死嗎?」
美婦人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氣得手中的筷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蘇朝槿微微縮了縮身子,弱弱地說道:「娘親在這裡,姐夫會不自在,而且娘親總是訓斥姐夫,朝槿心裡也不舒坦。娘親還是回去吧,陪陪爹爹……」
「我不!我偏不!」
林疏雨頓時氣得滿臉通紅,大聲說道:「我今兒個就不走了,今晚就住這兒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蘇朝槿見母親真的動了怒,嚇得沒敢再吭聲。
許舟趕忙抓住時機,恭敬地說道:「岳母大人,我恰好有些睏倦了,想早些回去休息。要不……」
「不准!」
「不……」
母女兩人再度異口同聲地說道,而後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許舟。一個眼神中滿是憤怒的瞪視,一個則是可憐巴巴的模樣。
許舟:「……」
「我走!」林疏雨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放下碗筷,徑直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外時,眼圈瞬間泛紅,喃喃自語道:「娘親就是個多餘的,行吧,娘親走,娘親再也不來招人嫌了……唉,娘親這命啊,比黃連還苦,比苦瓜還苦……」
說完,穿上鞋子,滿臉傷心地離去。
蘇朝槿:「……」
許舟:「……」
暖閣里,瞬間安靜下來。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蘇朝槿微微皺起眉頭,解釋道:「姐夫,朝槿可沒說娘親是多餘的,也沒有嫌棄她……朝槿絕不是那樣的人。」
許舟點了點頭,沒有言語,默默拿起碗筷,細心地幫她夾了些肉和青菜,放在她面前,說道:「二小姐,先吃飯吧。」
蘇朝槿笑得眉眼彎彎,俏生生地將臉湊了過來,撒嬌道:「姐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