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槿一邊研墨,一邊微微撅起小嘴,嗔怪道:「姐夫莫要小瞧人,朝槿也甚是喜歡呢。」
許舟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言語,繼續專注認真地書寫。
待寫了兩回合後,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來。
這時,綠巧輕輕推開門,小聲說道:「小姐,姑爺,夫人來了,已快到院子了。」
許舟聽聞,立刻站起身來,輕輕吹了吹紙上未乾的墨汁,隨即將宣紙仔細地卷了起來。
略作思忖後,他快步走進裡屋,將紙卷放在蘇二小姐的床上,並用被子小心地壓住。
屋內有暖氣氤氳,墨汁早已凝結,無需擔憂會被塗抹模糊。
許舟重新回到案台前。
蘇朝槿低聲呢喃道:「姐夫將心愛的東西放在朝槿床上,看來是……答應朝槿了,對嗎?」
腳步聲已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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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沒敢回應,趕忙拿起墨塊佯裝研墨。
「夫人。」
侍立在門口的綠巧,恭敬地躬身行禮道。
林疏雨在門口脫下鞋子,緩緩走了進去,目光徑直投向案台前的兩人。
只見一襲素白衣裙的柔弱少女,正端坐在案台前,專注認真地書寫著。
旁邊站著一名身著寬袍的少年,正躬身低頭,手中緊握著墨塊,為少女悉心研墨。
林疏雨微微一愣,旋即滿臉驚喜地說道:「朝槿,你能起床了?身子可有好些?」
「娘啊,你來……咳咳,娘親,您來了。」
少女下意識地回應,但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故作柔弱地轉過頭,看著母親,柔聲說道:「娘親,我好多了。」
林疏雨挑了挑眉,心中頓感有些怪異,但臉上依舊滿是喜悅。她走近幾步,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許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冷冷說道:「貼這麼近做什麼?不過是研個墨,就不能站遠點?」
許舟默默往後退了一些。
林疏雨見狀,再次挑了挑眉,頓時勃然大怒:「臭小子,好話歹話都聽不懂嗎?!」
許舟:「……」
無奈之下,他又站回了原位。
林疏雨這才冷哼一聲,趕忙上前幫自己的閨女往上拉了拉胸前的衣服,嘴裡小聲嘀咕道:「笨丫頭,可別讓某人占了便宜。」
隨後,她又走到美人榻前,拿起那件雪白的狐裘,輕輕披在少女的身上。
蘇朝槿臉頰微微泛紅,低聲說道:「娘親,熱呢。」
「熱什麼熱?多穿點,省得一會兒又咳嗽了。把身子也給我裹嚴實點,小心某人眼睛不老實!」
林疏雨不由分說,強行將狐裘披在她身上,然後雙手環抱著她的肩膀,彎下腰,貼著她的小臉,看著她寫的字誇讚道:「咱家朝槿的字寫得可真漂亮,跟人一樣漂亮。」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不愧是我生的。」
許舟見母女倆情意綿綿,趕忙放下墨塊,趁機閉著眼睛拱手說道:「岳母大人,既然您來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不准!」
「不……」
母女兩人,竟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轉過頭來,異口同聲地開口拒絕。
話一出口,兩人微微一怔,相互對視了一眼。
蘇朝槿頓時臉頰緋紅,羞怯之意溢於言表。
林疏雨瞧見許舟那副像是閉著眼睛,企圖矇混過關的模樣,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大聲怒斥道:「臭小子,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想挑戰我的忍耐底線?」
許舟聽聞,連忙睜開眼睛,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說道:「許舟絕無此意,不敢造次。」
林疏雨又是一聲冷哼,板起面孔,冷冷說道:「這麼早回去做什麼?沒瞧見朝槿正在寫字嗎?你不在這兒研墨,難道還想讓我來不成?」
「那個,綠巧……」
許舟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話還未說完,便迎上了林疏雨那如利刃般兇狠的目光。
他心中一凜,頓時不敢再吭聲,只得乖乖拿起墨塊,繼續磨起墨來。
蘇朝槿暗暗鬆了一口氣,輕聲問道:「娘親,傍晚時習秋送過去的那幾首詩詞,娘親看過了嗎?覺得如何?」
「哼,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林疏雨翻了個白眼,嘴角微微一撇,臉上滿是不屑一顧的神情。
蘇朝槿微微淺笑,接著說道:「那娘親要不要一併將它們送給大公主呢?」
林疏雨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一時之間也沒有更好的東西可送,那就只能勉強拿這些差強人意的東西充數了。不管大公主瞧不瞧得上,也只能如此了。」
蘇朝槿點了點頭,叮囑道:「那娘親今晚回去後,便讓人將詩詞裝裱好。這幾首詩詞可是姐夫費盡心血寫出來的,娘親一定要妥善收好,千萬別被人偷了去。」
林疏雨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滿臉不以為然地說道:「你當人人都像你這般,把幾首破詩視作絕世珍寶,稀罕得不行?不過是幾首詩詞罷了,我便是將它們扔在院子外面,怕也沒人會多瞧一眼。」
蘇朝槿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再言語,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寫字。
又過了一會兒,許舟實在忍不住,放下手中墨塊,再次拱手說道:「岳母大人,我想……」
「不准!」
不待他把話說完,林疏雨便瞪大雙眼,毫不留情地否決了他。
許舟無奈,只得說道:「我內急,想出去方便一下。」
蘇朝槿聽聞,忍不住掩嘴偷笑。
林疏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狠狠瞪著許舟道:「去!」
許舟走到門口,穿上鞋子,快步離去。
屋內母女二人相處得其樂融融,他置身其中實在尷尬,倒不如出來透透氣。
此時,外面的雪已然停歇,風也止住了。
許舟出了門,朝著自家小院走去。他打算去看看汀蘭,之後再去瞧瞧司琴和蘇大小姐。
說來也怪,這些事似乎都成了天黑之後的固定流程,若有哪一件沒做,心裡便會隱隱有些不自在。
回到小院,汀蘭正在屋內點著油燈,專心致志地繡花。
見他回來,汀蘭面露驚訝之色,說道:「公子,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傍晚時綠巧姐姐還跟奴婢說,公子今晚可能要很晚才回,讓奴婢先自行歇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