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認真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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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有緣再見咯。我家就在這附近,要是遇上難處,儘管來這兒喚姐姐幫忙。」
林舟槿抬手掩嘴,輕笑幾聲,沒再多言,邁著輕快的步子向前走去。
「……」
許舟本欲繼續趕路,目光下意識地朝她背影瞥了一眼,稍作思忖,旋即向左一拐,鑽進了小巷。
他想著,從小巷走,省得又無端被她誤會。
剛穿過蜿蜒曲折的幾條小巷,眼看著就要到蘇府了,許舟卻又在前方的巷口,瞧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在跟蹤我呀,你這是打算劫財呢,還是劫色呀?又或許,兩者都想要?」
林舟槿猛地轉過身來,眉眼彎彎,帶著幾分調侃地笑道。
「……真沒有,我可以發誓,我真的沒有跟蹤你。」
許舟頓時愣住,臉上滿是無奈與急切。
「你家也在這附近?」
林舟槿笑意盈盈,接著說道,「行吧,那我先走了。」
許舟靜靜地望著她的背影,看著那身影一點點地消失在悠長小巷的盡頭。
這次,她是真的離開了。
許舟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鬆下來。
他不禁回想起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心中竟陡然間感受到了安寧的美好。
平日裡,於他而言,自己就像是全知全能的神,解決任何事情都不過是出於興趣,且從未有過任何閃失。
然而,當看到林舟槿那驚恐萬分的模樣,看到她崩潰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著傷口,又在後怕情緒消散後,輕柔地捧著自己的側臉,一臉慶幸時,他的內心真的被深深觸動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為了能讓林舟槿開心,他都想過要叫她一聲姐姐。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許舟心裡清楚,林舟槿距離嚎啕大哭,或許就只差這一句「姐姐」了。不管是在當時,還是在分別之前叫出口,她肯定都會瞬間淚如雨下。
若是在白天,倒還好說,他還有時間去哄一哄。可眼下他歸心似箭,實在沒工夫在這兒陪著她。
許舟的腦海中已然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姐,早點回去吧。」
「……你叫我什麼?」
只見林舟槿捂著嘴,剎那間淚水決堤,萬千思緒如潮水般翻湧,過往的回憶,在此刻全部交織在一起。
「沒啥,我走了。」
「……嗯。」
嘴上雖這麼說著,可當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時,平日裡英姿颯爽的林舟槿,彷佛瞬間褪去了所有的獨立、自強與勇敢,帶著哭腔說道,「不是……你真的要走啊?」
唉,真是造孽啊!
不過今天對於林舟槿來說……
應該算得上是開心的一天吧。
瞧著那新奇的留影石里,那個強行摟著滿臉不耐煩的弟弟合影的霸道姐姐,他知道,林舟槿那殘缺的靈魂,似乎又被補全了一些。
嘖,異界科技。
……
回到府中,林舟槿款步走進後院。一路上,丫鬟下人們皆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地避讓開來,她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進入屋內,她先是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與塵埃,而後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衫。
待收拾妥當,她邁出房門,朝著那位柔柔弱弱的小表妹的住處走去。
平日裡,她就愛聽小表妹講故事、念詩詞,今日也不例外。而且,她還打算從小表妹所念的詩詞或者所講的故事裡,再琢磨出一個明天要用的新名字。
每天都能有個嶄新的名字,多酷啊!
除此之外,她還想和小表妹分享一下今天的喜悅——自己找到了弟弟。
而另一邊,許舟特意繞了遠路,拐進了蘇府後面那條幽靜的小巷。
他左右環顧,見小巷裡空無一人,這才利落地翻牆而入。
林舟槿……
許舟暗自思忖,這肯定不是她的真名。
記得那晚在畫舫上,自己所寫的詞,蘇朝槿題名時用了「舟槿」二字。
從林舟槿內心不自覺流露的心聲中,他能感覺到,此人必定身份不凡,非富即貴。
在蘇府之中,符合這一身份的人……
許舟努力回憶著。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拜堂成親洞房花燭夜後的次日,他在明鏡園的湖畔第一次見到蘇大小姐時,司琴曾故意誆騙他,說那船上的蘇大小姐名叫林羨如。
這個名字充滿文藝氣息,再加上當時自己被嚇了一跳,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如今細細想來,「舟槿」這個名字似乎與蘇府里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也就是說,林舟槿很有可能是蘇府里的人,或者與蘇府有著極為緊密的關係。
他在蘇府已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卻從未見過那個少女。然而……
汀蘭曾經說過,她與丫鬟們閒聊時得知,蘇府住著一位從上京來的貴客。
如此一來,所有的線索彷佛都串聯了起來,那上京來的貴客,極有可能就是剛剛遇到的林舟槿。
許舟在府中一邊緩緩踱步,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這些線索。
他暗自決定,今晚一定要去問問司琴。
如果司琴對此毫不知情,那就再去詢問蘇二小姐,蘇二小姐定然知曉其中的緣由。
當許舟回到小院時,汀蘭正忙碌地在廚房裡熱著菜。
見他歸來,汀蘭連忙說道:「公子,你終於回來了,李家村……怎麼樣了?」
許舟本想走上前去抱一抱這個貼心的小丫頭,可一想到今天自己殺了人,身上還未清洗,便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雜物間裡的二狗聽見動靜,也連忙走了出去,眼睛期許的盯著許舟。
許舟笑了笑,他掏出兩根色澤誘人的糖葫蘆,遞給兩人。
摸了摸二狗的頭:「你娘已經沒事了,明天回去就可以見到她了。」
二狗頓時淚流滿面,猛地跪下,鄭重的給許舟磕了個頭。
許舟側開身子,將他扶起,輕輕掃了掃他褲腿上的灰塵:「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再輕易貴了。」
二狗胡亂的抹著鼻涕眼淚:「公子,我李二狗,這輩子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許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