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感知瞬間收回體內,微風聲、遠處隱約的嘈雜聲重新湧入耳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而溫暖的力量正透過那道光橋,源源不斷地自太陽匯入自身。體內那兩顆原本有些黯淡的星辰驟然亮起,熊熊燃燒,而在它們之間,一團新的、更為耀眼熾烈的火焰轟然誕生,與之交相輝映。
一股銳利而灼熱的氣息自行在經脈中流轉,宛若一柄無形之劍,所過之處,氣血都似乎變得更加滾燙活躍。
許舟驀地睜開雙眼,心念微動,引導著那股灼熱氣息循臂而行,最終自右手食指指尖逼出!
「嗤!」
一道細微卻帶著高溫的勁氣激射而出,打在身前泥地上,濺起一小撮塵土,留下一個淺淺的焦黑小點。
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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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小點看了半晌,忽然扯開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原是期待石破天驚,沒成想只是吹起些塵埃。但這笑意中並無失望,反倒充滿了發現新天地的新奇與玩味。
仔細體悟,這劍氣初生,微弱也在情理之中。真正令他意外的是,此氣竟能不借兵刃,直接由體內激發!
略一思忖,他反手抽出寒光劍,再次引氣揮出。
「唰!」
同樣的灼熱氣息附於劍身,破空宣告顯清晰了許多,劍氣划過地面,留下的痕跡也更深了些。
許舟若有所悟。再看向面板:
【功法】:基礎功法LV.4(2556/20000)
【武技】:基礎拳法LV.4(8765/20000)基礎劍法LV.2(1/2000)
「劍法層級雖低,帶來的變化卻截然不同……」他低聲自語,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才驚覺日頭已然西斜,已是傍晚時分。
他起身下湖粗略清洗了一番,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乾淨衣物換上,神清氣爽地回到小院。
晚膳後,許舟在燈下展卷讀書。
汀蘭坐在他身後不遠處,就著油燈的光芒,專心致志地繡著……幾隻鴨子。
許舟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雖司琴說了讓等著,但他覺著那話里玩笑的成份居多,做不得數。他合上書,起身理了理衣袍,還是決定往大小姐的院子去一趟,全當是消食散步。
月華如練,灑滿庭院,四下靜悄悄的,連巡夜僕役的腳步聲都聽不見。院門依舊敞著,司琴與甘棠竟都不在。
只見蘇瑤雲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一襲白衣幾乎與月色融為一體,她微微仰著頭,覆眼的綢帶在月光下泛著柔光,神情是一種空茫的寂寥,彷佛神魂已飄然世外,不知去向何方。
許舟在門口駐足片刻,終是走了進去,無聲地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
他順著她「凝望」的方向看去,是那輪皎潔的明月。他輕聲問道:「大小姐……是在賞月嗎?」
話一出口,他便覺失言——她如何能「賞」?
他頓了頓,轉而溫聲道:「既然月色正好,那我給大小姐講個關於月亮的故事吧。?傳說上古時,有羿射九日,立下大功,西王母賜他不死靈藥。其妻嫦娥,好奇偷食,身不由己,飛入月宮,自此獨居廣寒,夜夜孤寂……有道是『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聲音漸低,似是無意地喃喃道:「大小姐日後……會不會也像那嫦娥一般,羽化登仙,飛往那凡人觸不到的月宮去?」
身旁的女子依舊靜謐無聲,彷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毫無反應。
許舟靜坐片刻,終是起身,拱手一禮:「夜色已深,不打擾大小姐清淨了。」
自始至終,他心底都存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疑慮。
每次靠近她,總有一絲極細微的心悸感掠過,並非源於惡意,更像是一種源自本能、對未知危險的模糊預警,提醒著他眼前之人的不凡與…莫測。
他剛出院門不遠,便撞見了匆匆回來的司琴。
「姑爺?」司琴一臉訝異,「您怎麼來了?不是讓您……」
許舟神色如常:「想著時辰尚早,便還是來看了看。見大小姐似在休憩,未敢打擾,就打算回去了。」
司琴眨了眨眼,打量了他一下,忽而抿嘴一笑:「姑爺倒是守禮。也罷,小姐她……有時確是這般,入夜後便易出神,不喜人擾。」
「我明白。」許舟點頭,並不深究,「既如此,我便先回房了。」
「欸,姑爺……」司琴還想說什麼,許舟已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她走到依舊如月下雕塑般的蘇瑤雲身旁,蹲下身,小聲嘀咕:「小姐,姑爺方才來了,還給您講了個嫦娥奔月的故事呢……他好像,覺察出點什麼了?」
白衣少女毫無反應。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自屋簷陰影下傳來。
司琴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她站起身,沖著那邊翻了個白眼:「棠棠你哼什麼哼?是姑爺自己要走的好嗎?難不成我還去硬拉他回來?」
陰影中的甘棠只是將懷中的劍抱得更緊了些,側過身去。
……
許舟在院中站了片刻,轉身便朝汀蘭的房間走去,見小丫頭正對著一幅簡單的花樣子發愁,手裡拿著針線比劃半天也不知從何下手。
「公子您回來啦……」汀蘭聞聲抬頭。
許舟走過去,隨手拿起旁邊一本講花鳥紋樣的畫冊,翻到一頁遞給她:「別琢磨那個了,先試試這個簡單的纏枝紋。我在這兒看會兒書,你有不懂的再問我。」
說著,便自在桌旁坐下,拿起自己未看完的書卷。
汀蘭眨了眨眼,看看畫冊又看看許舟,乖乖應道:「哦……」心裡卻嘀咕,公子今晚怎麼跑來她這兒看書了?
時間悄然流逝,屋內只剩書頁翻動和偶爾針線穿過布帛的細微聲響。
汀蘭偷眼瞧了瞧氣定神閒的許舟,終於忍不住小聲提醒:「公子……時辰不早了,您是不是……該回房了?」
她臉頰微紅,聲音越說越小,「今晚……說不定……」
許舟頭也沒抬:「無妨,此處清淨,我看完這卷便走。」
汀蘭更急了:「可是……可是司琴姐姐說過……」
許舟這才從書卷中抬起眼,瞥見她一臉緊張的模樣,終是失笑,合上書站起身:「罷了,不讓你為難。我回去便是。」
他起身揉了揉汀蘭的頭髮,「你這丫頭,心思太重。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