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光在胡列娜胸口亮起來,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千仞雪想上前,被陳默抬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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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就行。」陳默說,「她自己的本源,得自己吞。」
胡列娜閉著眼,額頭的汗越來越密,那枚晶體順著她的經脈,一寸一寸往她武魂所在的位置爬,所過之處,經脈一陣陣抽痛。
她咬著牙,手指掐進掌心裡。
可就在這時,她武魂里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是妖狐本源的聲音,它開始劇烈地掙扎,原本已經安靜的破碎武魂,在晶體侵入的瞬間,暴動起來。
胡列娜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她睜大眼睛,瞳孔里映著一道妖異的青光。
「疼。」
她只喊出一個字,就被那股劇痛淹沒,整個人往地上栽下去。
千仞雪衝過去扶住她:「胡列娜!」
胡列娜在她懷裡,渾身發抖,嘴唇咬出了血,她的武魂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胡列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它不認這枚核心。」
陳默蹲下來,看著她,眉頭皺緊。
「不認,就壓著它認。」他說,「你武魂碎了大半年,它習慣了碎著,突然給它東西補,它不敢信,你得讓它知道,這次不是騙它。」
胡列娜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我不敢。」她說,「我怕它咬碎了這枚核心,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陳默說:「那就別讓它咬,我替你壓著它,你只管把它吞進去。」
他抬手,按在胡列娜心口,魂契的光在他指尖亮起來,順著魂契的線,湧進胡列娜體內。
妖狐本源感受到外來魂力,掙扎得更凶了,可陳默的魂力死死罩住它,不讓它動彈。
「現在。」陳默說,「吞。」
胡列娜閉緊眼睛,把心一橫,那枚墨綠色的核心在她經脈里碎開,化成一股溫涼的液體,順著經脈,流向妖狐本源。
本源嘶鳴著,掙扎著,可它被陳默的魂力壓著,躲不開,那溫涼的液體一點點滲進它破碎的紋路里。
陳默能感覺到妖狐本源的每一寸掙扎,它拼命想掙脫。
他咬緊牙關,魂契的光一浪接一浪地湧進去,把本源壓住,又一點點鬆開,壓住,又鬆開。
「它咬得越狠,說明它怕得越厲害。」陳默低聲說。
胡列娜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我不怕。」
「嗯。」陳默說。
一息,兩息,三息。
胡列娜的身體還在抖,可她眼裡的青光,慢慢淡下去了。
「好像不疼了。」她輕聲說。
陳默按著魂契的線,感受著妖狐本源的變化,那枚核心的碎片,正在一點一點嵌進破碎的紋路里。
「別高興太早。」陳默說,「這才剛開始。」
胡列娜靠在他臂彎里,喘著氣,聲音沙啞:「那,要多久。」
「快的話,幾天,慢的話。」陳默頓了頓,「可能得一兩個月。」
胡列娜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團已經平靜下來的青光,沉默了很久。
「一兩個月。」她低聲說,「我等得起。」
千仞雪蹲在旁邊,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了胡列娜的手。
胡列娜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我等著。」千仞雪說,「等你修好了,我們一起去找我母親。」
胡列娜看著她,眼眶又熱了。
陳默站起來,看向林子外的方向,紫黑印記在胸口發著溫光,指向東南,方向沒變。
他按了按印記。
「走吧。」他說,「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安心養武魂。」
四個人收拾了東西,繼續往東南走。
胡列娜走在隊伍中間,那枚晶體已經融進了她的經脈。
她低著頭,走了很久,忽然開口:「陳默。」
「嗯。」
「謝謝你。」
陳默沒回頭,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夜裡,胡列娜發作了。
四個人在一座廢棄的獵戶小屋裡落腳,千仞雪生起火,獨孤雁靠著牆角閉眼假寐,胡列娜剛躺下不到一刻鐘,忽然整個人蜷起來,抱著胸口,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千仞雪最先察覺,她放下手裡的水袋,蹲到胡列娜身邊:「怎麼了?」
胡列娜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比白天,疼得多。」
她的臉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那團青光在衣料底下明滅不定。
陳默走過來,蹲下,抬手按在她心口,魂契的光亮起。
「別硬扛。」他說,「晚上才是真正開始融合,這陣疼,躲不掉。」
胡列娜點頭,可她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了,她整個人蜷在千仞雪懷裡,渾身發抖。
妖狐本源在她經脈里翻湧,拼命掙扎。
「它想,把核心趕出來。」胡列娜喘著氣。
「別跟它硬碰。」陳默皺眉。
「可我放鬆。」胡列娜的聲音發顫,「我怕它把核心咬碎了,我怕我好不容易修起來的東西,又被它折騰沒了。」
「它咬不碎。」陳默說,「核心已經化進你紋路里了,它吐不出來,也咬不碎,等它習慣就好了。」
胡列娜伏在千仞雪懷裡,聽著他的話,她閉了閉眼,緩緩地,鬆開了咬著的那股勁。
妖狐本源沒了壓制,猛地暴動起來,劇痛再次湧上來,胡列娜忍著疼,任由那股劇痛在她經脈里橫衝直撞。
「讓它鬧。」她咬著牙,對本源說,「你鬧夠了,就安靜了。」
妖狐本源嘶鳴著,撞著,沖著她經脈里那些破碎的紋路一頓亂咬,咬得她渾身發抖。
胡列娜感覺到一股溫涼的本源之力,順著經脈,緩緩地,流了回來。
「它,它不咬了。」胡列娜愣住。
「它認你了。」陳默說。
胡列娜試著放鬆,可她一放鬆,意識猛地墜進一片黑暗裡。
黑暗裡,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鐵鏽味,混著霉味,還有很淡的、說不出是什麼的味道。
是地窖。
黑市的地窖,她被關過的地方,那個籠子,那塊擋在面前的木板,那雙手從木板後面伸進來,一把攥住她的腳踝。
「別跑。」
「你跑不掉的。」
「賣了你,能換一大筆錢。」
黑暗裡,那些聲音一句接一句地響起來,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它們一直都在,就藏在她心底最深的那個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