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晚上。
陳默坐在廚房角落，藉著微弱的火光，透過門縫看著草墊上的千仞雪。
現在她渾身上下依然是警惕、恐懼，還有深入骨髓的恨意。
陳默原本以為，把她帶回來，會面對千仞雪的反抗。
但他沒想到，千仞雪現在居然如此的絕望。
剛才那一幕，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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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低著頭，舔著那塊布。
動作很慢，很輕。
陳默直到現在都還有些不真實。
原來的天使神，高高在上的武魂殿少主，居然會為了幾滴水，把一塊髒布反覆舔濕。
他知道她現在很慘，可真正親眼看見的時候，衝擊遠比想像更大。
「還真是會挑時間。「
陳默心裡忍不住吐槽。
「偏偏把我重生到到她人生最慘的時候。「
如果再早一點，他沒機會接近。
如果再晚一點，說不定她已經死在廢墟里了。
千仞雪抬頭，透過門縫看向在廚房忙活的陳默，皺了皺眉。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想做什麼。
武魂殿戰敗以後，曾經那些對她畢恭畢敬的人，一個個消失。
那些跪在她腳下的人，在她失去力量後，第一個想法就是踩上一腳。
千仞雪現在已經不相信善良。
尤其是陳默，這個在她身上種下契約的男人。
「他一定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她見過太多人。
有人想拿她去換賞金。
有人想羞辱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使神。
還有人想逼她說出武魂殿遺留的秘密。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救她。
更何況，是一個陌生男人。
在她看來，善意遠比惡意更加危險。
因為善意的背後，往往藏著更大的代價。
千仞雪內心不能平靜。
十分鐘後，陳默端著碗回來。
她愣住了。
碗裡是熱氣騰騰的粥。
多久了？她已經記不清了，自從戰敗後，就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自從武魂殿覆滅後，她每天吃的東西，只能用「活著」來形容。
陳默走到她面前，把碗遞過去。
「吃吧。」
千仞雪沒有接，她盯著那碗粥，眼神複雜。
「裡面有什麼？」
「什麼？」
「藥？」
千仞雪聲音冰冷。
「或者別的東西。」
陳默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覺得我需要給你下藥？」
千仞雪沒有回答，冷冷的看著陳默。
陳默嘆了一口氣，拿起勺子，自己喝了一口。
「現在放心了？」
陳默其實也有點無奈。
他知道，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麼，千仞雪都不會相信。
畢竟一個人在絕境裡待得太久，最先失去的就是信任。
「慢慢來吧。「
他心裡想著。
「反正系統也沒要求今天就攻略成功。「
「只要她別天天想著捅死我，我就算贏了一半。「
千仞雪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陳默把碗重新遞給她。
「我如果想害你，有很多方法，何必浪費一碗粥。」
千仞雪沉默了，看著手裡的碗，遲疑了很久。
終於，她低頭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身體一顫。
暖。
這是她第一個感覺。
熱粥順著喉嚨流下，進去肚子裡，驅散了身體裡的寒冷。
千仞雪的手，慢慢收緊。
她已經太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感覺。
千仞雪低著頭，一口又一口，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第一碗見底。
她愣了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剛準備放下，陳默已經伸手接過碗。
「還吃嗎？」
千仞雪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不「，想保持自己的尊嚴。
可是身體的反應比嘴更快。
她點頭。
「……嗯。」
第二碗粥很快遞到她手裡，這一次，她沒有那麼猶豫。
陳默看著這一幕，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
【叮！】
【目標人物千仞雪，對宿主產生輕微信任。】
【親密度+5】
【當前親密度：-135】
陳默一愣。
加了？只是讓她吃個飽飯？
他若有所思，看來自己之前想錯了。
對於現在的千仞雪來說，她只需要吃飽飯和一個不傷害她的人。
想到這裡，陳默看了一眼旁邊剩下的粥。
猶豫片刻，他端了過去。
千仞雪抬頭。
「這是？」
「你的。」
「不用了。」
她下意識拒絕。
陳默卻直接放下。
「吃。」
千仞雪看著他。
「那你呢？」
陳默指了指旁邊。
「我有餅。」
一塊干硬的餅，原本準備明天吃的。
千仞雪沉默了，她看著眼前的粥，又看了看陳默手裡的干餅。
這個人好像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壞。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聲音。
「媽的！還敢跑？」
砰！
撞擊的聲音響起。
「老子養你們不是讓你們偷懶的！」
是之前那個壯漢。
千仞雪身體瞬間僵住。
她的手在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粥。
熱的，乾淨的，沒有毒，沒有羞辱。
然後她抬頭看向陳默。
這個男人，剛剛把食物給了她，自己卻吃干餅。
為什麼？
千仞雪不知道，她眼眶突然有些熱。
一滴淚，落進碗裡。
啪嗒。
聲音很輕，但千仞雪自己聽見了。
她趕緊低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可是陳默看到了。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叮！】
【千仞雪心理防線出現裂痕。】
【親密度+15】
【當前親密度：-120】
陳默默默坐在旁邊，給她留足了尊嚴。
許久之後，千仞雪低頭，把最後一點粥喝完，甚至，把碗底都舔乾淨了。
千仞雪意識到失態後，整個人僵住，臉瞬間紅了。
她可是千仞雪，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她猛地把碗扣在桌上。
「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陳默忍住笑。
「嗯。」
「你沒看見。」
「我沒看見。」
千仞雪瞪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以後……」
「叫你主人。」
陳默看著她。
「什麼？」
千仞雪咬緊牙。
「……主人。」
這一聲，沒有之前的殺意和屈辱。
陳默笑了笑。
「很好。」
「慢慢來。」
夜深。
陳默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明天我去城裡一趟。」
千仞雪抬頭。
「城裡？」
「嗯。」
陳默看向她鎖骨處的傷。
「弄點藥材，你的傷不能一直拖。」
千仞雪怔住。
「城裡不是封鎖了嗎？」
陳默背對著她，聲音平靜。
「翻牆也要去，總比魂獸潮來了，大家一起死強。」
千仞雪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系統介面浮現。
【親密度：-115】
【目標人物狀態：敵意降低，開始重新判斷宿主】
【評價：基礎生存需求滿足，信任度開始修復。】
千仞雪低頭，摸了摸已經空掉的碗。
這一刻，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廢墟好像沒有那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