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裡的議論聲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
周老師又安排了幾組對練,但顯然大部分學生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剛才那場平局上。
江斂走回佇列的時候,趙恆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剛才那幾下,真的沒開均衡?」
「開了。」江斂語氣平淡道:「均衡了數值,但沒用魂技。」
「數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是魂力等級、力量、速度、反應這些,把我和她拉到同一水平線上。至於她那個冰槍,我不會,也同步不過來。」
「我靠,那你剛才全是靠自己的判斷和反應在打?!」
「不然呢?我又不會冰元素,總不能憑空搓一把冰槍出來吧。」江斂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趙恆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道:
「你這也太變態了。」
……
那場平局之後,江斂的名字在天斗高科學院附屬初級學院的一年級里算是徹底傳開了。
天羅學院來的交換生,第一魂環就是千年紫色,和凍千秋打成了平手,而且全程沒有動用魂技。
這三個資訊疊加在一起,足夠讓所有一年級學生記住他。
但江斂本人對此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過日子,早上起來修煉玄天功,白天正常上課,下午實戰訓練結束後去訓練館加練一個小時,晚上回宿舍冥想,偶爾和藍軒雨通個訊息,偶爾被趙恆拉著聊八卦。
日子過得快速而又充實。
真正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反倒是凍千秋。
那個深藍色長髮的女孩,在實戰課那場平局之後,似乎對他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第一次私下對練,是交換期第二周的周三下午。
江斂加練完正準備離開訓練館,剛走到門口,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凍千秋站在門邊,手裡握著一瓶水,顯然也是剛訓練完,短髮尾梢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水珠。
她看著江斂,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能不能再和我打一場?」
江斂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認真的、不服氣的光芒。
「行。」他答應了。
兩人回到訓練館中央,隔了五米站定。
凍千秋沒有多說話,黃色魂環從腳下升起,右手抬起,冰藍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深藍色長槍瞬間成型。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沖了過來。
這一場的節奏比實戰課那次更快。
凍千秋明顯調整了自己的打法,不再追求花哨的變化,而是用更直接、更凌厲的攻勢。
長槍刺、挑、掃、劈,每一槍都帶著冰元素特有的寒氣,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白色的冰霧軌跡。
江斂依然沒有動用第一魂技,只依靠均衡的基礎同步來應對。
他的反應速度和力量水平被拉到了和凍千秋同一基準線上,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踩在凍千秋攻擊的縫隙里。
兩人在場中你來我往,打了將近五分鐘,依然不分勝負。
凍千秋收槍站定,呼吸微微加快,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著江斂,深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甘,道:「你又不放魂技。」
「目前的情況,不需要放。」江斂笑著說道。
凍千秋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了,走出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道:「明天我還來。」
從那天開始,凍千秋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出現在訓練館裡。
有時候江斂剛到,她已經站在場地中央等著了。
有時候江斂練到一半,她就從門口走進來,也不說話,就站在場邊看著他練完,等他收勢了才走上來,說一句「來」。
兩人就這樣成了訓練館裡雷打不動的固定組合。
趙恆第一次撞見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拉著江斂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什麼時候和那個冷麵女神混得這麼熟了?」
「沒混熟,就是對練。」江斂如實道。
「鬼才信!她都主動來找你了!」趙恆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對此,江斂懶得解釋,翻了個白眼,就沒說了。
凍千秋的性格確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冷,至少在和江斂對練的時候,她會說的話越來越多。
「你那個均衡,是不是能把我的魂力同步過去?」
「你為什麼不正面接我的槍?」
「你剛才那一下是怎麼預判到我會變招的?」
江斂一一回答,但她聽完了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點點頭,然後說「再來」。
然後在一次對練結束後,凍千秋收了長槍,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突然抬頭看著他,認真說道:「我不服,我可是強攻系魂師,憑什麼只是打平?」
江斂看著她那張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笑著反問道:「那你覺得你能贏我?」
「我不知道。」凍千秋坦白道,繼續說:「但我知道肯定有辦法打破你那個均衡。」
「那你慢慢試。」
凍千秋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那是第一次離開之前沒有說「明天還來」之類的話,但第二天下午她還是準時出現在了訓練館門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交換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江斂魂力也是來到了十五級巔峰,趙恆則突破到了十四級。
凍千秋依舊是十五級,但那是因為她刻意壓制著進度在打磨基礎。
她每天的訓練量比江斂還大,除了學校的課程之外,還會額外去做一些基礎訓練。
而在這期間,兩人也經常在網上聊了起來。
不過聊天的內容也確實是少,大部分都是凍千秋說,江斂回。
凍千秋的問題也不算難,偶爾是問魂力修煉的細節,偶爾是問對練中某個細節怎麼拆解,偶爾會發一條「今天訓練館沒人,你要不要來」。
對此,江斂也一直都是高情商回答。
日子一長,兩人之間那種淡淡的隔閡感也就漸漸散去了。
江斂也注意到,凍千秋的話在慢慢變多。
從最初的「再來」,到「你今天慢了半拍」,再到「你這個習慣不太好」。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藍夢琴不在這個學校。
他私下裡打聽過,一年級各班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女生,其他年級也沒有聽說過。
這說明藍夢琴確實不在這所學校,至少現在是。
那原著中,她應該是在北斗城讀的初級學院,然後到了中級學院才去了天斗學院,然後在那裡遇到凍千秋的。
見不到藍夢琴那個白毛少女雖然有點可惜,但凍千秋已經足夠讓這趟交換生活變得值了。
這天下午,兩人又在對練。
凍千秋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拼命,長槍在她手中舞得像一道藍色的旋風,槍尖帶起的寒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冰晶,落在地面上鋪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江斂這一次沒有光閃避,腳下步伐開始變換,偶爾從間隙中反擊一兩下,但都被凍千秋的槍勢架住,兩人誰也壓不過誰。
這樣拉鋸了好一會兒,凍千秋終於有些力竭,收槍後退了兩步,撐著槍桿喘氣。
她抬頭瞪著江斂,深藍色的眼眸里全是不甘心,道:「可惡啊,怎麼會有這樣的武魂!簡直跟你一樣,是個變態!」
「???」
聞言,江斂一臉懵逼,道:「什麼叫『跟我一樣』?我是變態?」
我哪裡變態了?我做了啥?啊?
「你那個均衡不就是變態嗎?什麼東西都能制衡掉,我打什麼你都能擋回來!」凍千秋越說越氣,道:「我練了這麼久,還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說明你練得還不夠。」
「你!」
凍千秋氣得臉都鼓了起來,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緊長槍,道:「不行,繼續打!這一場我必須要壓你!」
「你魂力還剩多少?」
「不用你管!」
「……」江斂看著她那雙寫滿了「不服氣」的眼睛,沉默了兩秒半,然後點了點頭,道:
「行,那繼續來。」
凍千秋長槍一橫,槍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白痕,冰屑飛濺。
她沒等江斂站穩,整個人已經重新壓了上來。
這一槍比剛才更快,角度也更刁,槍尖直取江斂的肩窩,力道收得很緊,顯然不是要傷人,而是要逼他後退。
江斂沒有退。
他側身讓了半寸,槍尖擦著他校服前襟掠過去,帶起的寒氣在布料上凝出一層薄霜。
他右手同時翻起,從下往上托住槍桿中段,往上一抬。
凍千秋的槍勢被帶偏,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但她反應極快,順勢一擰槍身,槍尾倒轉,反抽江斂的小腿。
江斂單腳一收,整個人拔高了一截,槍尾掃空。
他落地時腳掌已經踩在槍桿上。
凍千秋瞪大眼睛。
她用力往回抽槍,但江斂的體重壓在槍桿上,一時抽不動。
「你……」凍千秋咬著牙,用力往上一挑,槍桿彈起,江斂順著那股力道往後一翻,落地時穩穩站住,嘴角掛著一點笑意。
「破防了?」
「你才破防!」凍千秋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尖砸在地面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冰渣子濺了一地,道:「你能不能好好打!」
「我一直在好好打啊。」
「你那是好好打嗎?你那是用嘴在打!」
江斂笑了一下,沒反駁。
他剛才確實一直在說話,一邊拆招一邊點評,從「這一槍角度還行但發力早了」到「你左肩比右肩低,出槍的時候會偏」再到「你要是再快半拍我可能就接不住了」。
凍千秋越聽越氣,越氣槍越快,但越快越打不中。
她停下手,槍尖杵著地面,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咬牙說:「你一天到晚嘴就不能停一下?」
「停不了,你攻擊的空檔太多了。」
「我空檔多?!」
「你看,你剛那句話又分神了。」江斂指了指她握槍的手,道:「指尖鬆了。」
凍千秋低頭一看,果然,右手食指和拇指不自覺地鬆開了一點。
她狠狠地收緊手指,抬頭瞪著江斂,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道:「你真的很欠揍。」
「但你揍不到我。」
「你等著。」
凍千秋深吸一口氣,重新抬槍,冰藍色光芒在她眼底再次亮起,比剛才更亮了幾分。
她壓低重心,槍尖前指,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江斂收斂了笑意,也認真起來。
她這一次是真的認真了。
凍千秋腳下一動,槍出如電。
槍尖連點三下,第一槍刺左肩,第二槍虛晃收力,第三槍從下往上挑向江斂的下頜。
三槍變化極快,配合她的冰元素寒氣,槍尖帶起的冷霧在空氣中拖出三道交錯的白色軌跡。
江斂側頭躲過第一槍,用掌緣拍偏第二槍的虛影,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第三槍的槍尖從他面前不到兩指寬的距離掠過,帶起的寒風颳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藉著後仰的慣性一個後空翻拉開距離,落地時已經退到了訓練館的牆角。
凍千秋沒有追擊,站在原地,槍尖斜指地面,微微喘著氣。
「這一下你怎麼不說我空檔了?」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帶著點得意。
「這一下沒有空檔。」江斂站直身體,拍了拍剛才被寒氣浸濕的衣擺,誠實地補了一句:「但是打完這一槍,你右肩抬太高了,我要是剛才不退,你下一槍的路線就能看出來是往左走的。」
凍千秋的得意僵在臉上。
「……你嘴是真的欠。」
「過獎。」
凍千秋氣得把長槍往地上一插,冰槍融化成一灘水漬,然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道:「明天我還來。」
「行。」
「明天你不許說話!」
「儘量。」
凍千秋走了,腳步聲比平時重了不少。
第二天
凍千秋又來了,狠狠的道:
「今天你再說一句話,我就拿冰槍捅你。」
聞言,江斂點了點頭。
然後整場對練他沒有說一句話。
凍千秋打到一半,自己先忍不住了,開口道:「你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江斂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你讓我別說話的。
凍千秋愣了愣,然後別過頭去,耳根又有點紅。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