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車在傍晚時分駛入天羅城，穿過低空航道，緩緩降落在天羅學院正門前的廣場上。
江斂從車上下來，腳踩在熟悉的灰色地磚上，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拱門，心裡湧起一種「回來了」的感覺。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再回到這裡，確實有一種微妙的親切感。
隨後掃了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深灰色懸浮車。
車窗半開著，露出一張和他幾分相似的臉。
江硯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邊緣，另一隻手正拿著魂導手機看著螢幕，似乎是感覺到江斂回來了，目光越過車窗落在後者身上。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江斂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邊扣安全帶邊隨口問道：「爸，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媽來接我的嗎？」
「你媽在家做飯，說是要給你做頓大的。」江硯發動車子，懸浮車平穩升空，匯入低空航道的夜行車流中，繼續道：「她說你出去一個月，瘦了，得補補。」
「我沒瘦。」江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確定那二兩肉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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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沒瘦沒用，你媽說瘦了就是瘦了。」
聞言，江斂嘴角抽了一下，這個邏輯確實無懈可擊，隨後也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夜景上。
紫蘿城和天羅城果然還是不一樣，天羅城的夜更亮，低空航道上的車流更密，建築群之間的燈帶連成一片光網。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江硯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交換生那邊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那邊的同學和老師都挺友善的，宿舍也住得慣，伙食也不差。」江斂如實答道。
「有沒有交到什麼新朋友？」
江斂頓了一下，道：「嗯，認識了一個同班的同學。」
「哦？」江硯從後視鏡里看了兒子一眼，道：「男的女的？」
能被兒子當成朋友的人可不多啊。
「女孩子。」
江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乎不可察覺地輕輕一緊。
「叫藍軒雨，去她家做過幾回客。」江斂語氣平靜道。
「喔。」
十五分鐘後，懸浮車在總督府後院平穩降落。
江斂推開車門，剛跨進門檻，一股濃郁的肉香就撲面而來，從廚房方向飄出來，醇厚中帶著一絲藥材的甘苦味，光聞著就知道這一鍋燉了很久。
「媽，我回來了。」
沈知予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歡喜道：「好的，去洗手，馬上開飯！」
江斂洗了手走進餐廳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菜。
一碟百年地龍筋燉湯、一盤切好的靈果、還有著數碟百年年限的肉，可以說是非常豐盛的。
江硯已經坐下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點了點頭，道：「這個月家裡確實冷清了不少。」
「所以我才說以後別讓他跑那麼遠當交換生了。」沈知予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江斂面前，道：「先喝湯，地龍筋燉了兩個小時，肉都化了。」
江斂低頭喝了一口湯，溫度剛好，入口醇厚，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四肢百骸都跟著舒坦起來。
他喝完一整碗湯才放下碗，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一家三口邊吃邊聊，沈知予問了不少他在紫蘿城分院的生活細節，衣食住行，老師同學，有沒有人欺負他，有沒有生病。
江斂一個一個答完，說到「交了一個新朋友」的時候，沈知予的表情顯然比江硯要明朗許多，笑道：「女孩子？那挺好的，有照片嗎？」
聞言，江斂手上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確實有一張照片，第一次去藍家離開時南澄拍的，後面洗出來交給藍軒雨讓她帶給他。
是用一個藍色信封封起來的。
不過既然是母親問起來了，他也沒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畢竟是很單純、很純潔的關係。
他放下筷子，從儲物手環里取出那個淺藍色的信封，抽出裡面的照片，遞了過去。
沈知予接過來，低頭一看。
照片裡，江斂站在右側，身姿端正，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藍軒雨站在他左側，微微歪著頭靠向他，黑色長髮披散在肩上，天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格外明亮，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兩個六歲的孩子站在一起，畫面乾淨而舒服。
沈知予盯著照片看了整整兩秒半，然後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擴大，最後變成了一種帶著莫名欣慰的笑容，轉頭看向江硯，把照片遞過去，道：「老江，你看看，咱兒子交的朋友，長得多好看。」
江硯接過照片，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藍軒雨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確實挺清秀的。」
他把照片遞迴給江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道：「她在紫蘿城分院讀書？」
「嗯，和我同班，也是控制系，十一級魂師。」江斂把照片收回信封，放回儲物手環，動作自然，語氣平淡。
「十一級？六歲？」沈知予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年紀能達到十一級的，在整個天羅星都屬於天賦頂尖的那一批。
「嗯，先天滿魂力。」
……
一頓飯吃完，沈知予把碗碟收進廚房，江硯則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走，去測一下身體資料，你媽念叨好久了。」
「好。」江斂點了點頭，跟著江硯下了地下室。
乘電梯下到地下一層，走進那間熟悉的身體測量室。
江硯在操作台前站定，啟動了測量裝置，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螢幕上跳出各項檢測指標的介面。
「站上去，先測身高體重。」
江斂脫了鞋，踩上測量台，一道淡藍色的光從頭頂緩緩掃到腳底。
「身高，一百一十六厘米。」江硯念出資料，在記錄板上劃了一筆。
「體重，二十三點五公斤，增加了大約兩公斤。」
江斂從測量台上走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道：「爸，力量也測一下唄。」
「行，去力量測試區。」
江斂走到另一台裝置前，那是一個拳靶形的魂導測力器，表面覆蓋著軟質吸能材料，底座固定在地面上，上面嵌著一塊數字顯示屏。
他站定之後，深吸一口氣，右臂後拉，腰背發力，一拳砸在拳靶正中央。
「砰！」
拳靶微微震動了一下，顯示屏上的數字快速跳動，最後定格在一百三十一公斤。
隨後江斂換左手，又是一拳。
「砰！」
螢幕上的數字跳動後穩定下來，一百一十八公斤。
「左右差距十公斤左右。」江硯記錄完資料，繼續道：「這個差距不算大，後面可以透過針對性訓練來彌補。你這個年紀，純肉身力量能達到一百三十公斤以上，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水平了。」
江斂甩了甩髮麻的拳頭，對這個數字還算滿意。
六歲小孩的平均握力大約在十五到二十公斤左右，他的純肉身拳力能達到一百三十公斤，這個差距非常誇張了。
不過他也清楚，這主要是得益於這些年吃下去的那些天材地寶，那些東西六年來一直在潛移默化地改造他的身體底子。
「最後測一下精神力。」
江斂走到那台銀色的膠囊狀測量艙前，脫了鞋坐進去，艙門緩緩合上，軟質座椅貼合背部曲線。
「放鬆，什麼都別想。」
他閉上眼睛，把注意力放空。
艙內的燈光漸漸變得柔和，一陣輕微的低頻嗡鳴聲從四周傳來，像是在掃描他的大腦。
操作台上的數字緩緩攀升。
……78、80、82、85……
數字繼續往上走。
88、90……
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