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的課,秋雨馨是在快下課的時候才提起這件事的。
她把教材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停在江斂身上,語氣溫和道:「同學們,江斂同學下周就要結束交換,回天羅總院了。這一整個月,他跟我們二班一起上課、一起訓練,也算是咱們班的一份子了。大家有什麼想對他說的,現在可以講。」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
「江斂你要走了呀!」前排那個扎雙馬尾的女生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舍,調侃道:「你回去了誰陪軒雨去圖書館呀?」
「就是就是!你走了軒雨又要一個人看書了。」
聽得藍軒雨耳朵都有點紅了,不是呀,什麼算什麼啊!
「江斂你以後還會來紫蘿城玩嗎?」
「你回總院之後要好好學習!」
「你這才交換多久啊!才一個月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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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七嘴八舌地開口,整個教室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有挽留的、有問聯絡方式的、有抱怨他待太短的,七嘴八舌地擠在一起,把這間二十多人的小教室塞得滿滿當當。
江斂站起來,面對這麼多雙眼睛,倒是沒有慌張,只是笑了一下,說:「我回去之後,你們要是來天羅城玩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雖然不在紫蘿城了,但還是天羅星人,總院那邊我熟,可以帶你們逛逛。」
「說好啦!」
「到時候別裝不認識我們!」
「放心吧,不會的。」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笑了一陣子,秋雨馨才笑著拍了拍手讓大家都安靜下來,說道:「好了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今天課就上到這裡,下課。」
「老師再見。」
同學們陸陸續續收拾好東西往外走,江斂也把桌面上的教材收進儲物手環,準備起身,旁邊藍軒雨的聲音輕輕響起。
「江斂,明天……你還來我家嗎?」
「來啊,不是約好了嗎?明天去你家吃中午飯。」
藍軒雨聽到這句話,眼睛彎起來,道:「那我在家等你。」
「好。」
周六上午,江斂按約定時間來到了藍軒雨家,藍軒雨給他開的門,今天頭髮沒有用髮帶扎著,就那樣披散在肩頭,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小裙子,看起來比在學校里更柔軟了幾分。
南澄已經做好了午飯,藍瀟也在家,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氛圍隨意。
飯桌上的話題跟平時差不多,藍瀟問了幾句江斂在紫蘿城分院這邊的感受,南澄問了他在總院的課業安排,又問了他和舍友相處得怎麼樣。
江斂一一回答,語氣自然。
藍軒雨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偶爾插一句話,大部分時間裡也只是彎著眼睛聽大人們聊天。
吃完飯收拾完餐桌後,幾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江斂從儲物手環里取出自己的校表,調出通訊介面,對藍軒雨說:「對了,我把我的聯絡方式留給你吧,以後如果你想找我,可以用這個。」
聞言,藍軒雨看著江斂校表螢幕上顯示的那串通訊編碼,眨了眨眼睛,然後從茶几下面翻出一個小本子,認真地抄了下來,反覆核對沒有錯誤。
「要是你來天羅城的話,可以提前跟我說,我帶你去逛逛總院的校園,還有一些好玩的地方。」
「好。」藍軒雨點了點頭,把小本子合上,抱在胸前,像是怕弄丟了似的。
旁邊的南澄和藍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神情有點微妙,似笑非笑的,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
夫妻倆心裡都想的是,這才一個月的相處時間,怎麼感覺自家閨女已經有點收不住心思了?
該不會這就被拐走了吧?
不過他們並沒有阻止的意思,兩個孩子年齡還小,能成為志同道合的朋友,對彼此的成長都有好處。
更何況江斂這孩子,除了背景比較特殊,為人確實是挺沉穩靠譜的。
「軒雨,你和江斂去修煉室玩吧。」南澄開口道,聲音溫和。
「好!」藍軒雨應了一聲,從沙發上跳下來,拉著江斂就往修煉室的方向走。
一個下午的時間,兩人倒也沒怎么正經修煉,更像是在做告別前的最後相處。
藍軒雨從書架上的抽屜里翻出了一個淺藍色的小信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型寫著「給江斂」三個字。
「這個……等你回到天羅總院了再拆。」藍軒雨把信封遞給他,耳根微微泛紅,但表情還算鎮定。
江斂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跡,然後認真收進了儲物手環里,道:「好,我回去再看。」
藍軒雨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時間過得很快,下午四點半的時候江斂起身準備告辭。
走到玄關換好鞋,正準備推門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轉過身來,從儲物手環里取出一樣東西,遞到藍軒雨面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圓形玉佩,通體呈淡青色,質地溫潤,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這個……是一個滋養身體和精神力的飾品,平時戴著能輔助溫養經脈,對你修煉應該有點幫助,不算特別珍貴,但挺實用的。」
藍軒雨看著那枚玉佩,微微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江斂,似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當是……朋友之間的見面禮。」江斂把玉佩放在她手心,語氣隨意道。
藍軒雨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溫潤的玉佩,輕輕握住,好一會兒沒說話。
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聲音比平時輕軟了幾分,道:「江斂,謝謝你。」
「不客氣。」江斂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推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道:「那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周一你還要上課,我就不打擾你了,不用送了。」江斂說著走進電梯。
藍軒雨站在門口,看著他進電梯,揮了揮手,目送電梯門緩緩合上,才慢慢關上門,轉身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玉佩,仔細地系在脖子上,又低頭看了看,才滿意地彎起嘴角。
客廳里,南澄正在收拾茶几,看到藍軒雨脖子上多了一枚玉佩,目光微微一動,道:「軒雨,你這個是……」
「江斂送的。」藍軒雨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高興,道:「他說戴著能溫養經脈。」
南澄走過來,低頭仔細看了看那枚玉佩,微微眯了一下眼。
雖然她不是專業的鑑定師,但在聯邦科研體系里待了這麼多年,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那枚玉佩的質地、光澤和散發出來的魂力波動,明顯不是凡物。
這枚玉佩擱在市面上,起碼值那個數。
不過她並沒有點破,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笑道:「那你要好好戴著。」
「嗯!」
……
周日一整天,江斂待在宿舍里沒有出門。
上午冥想修煉了兩個多小時,下午把儲物手環里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物品。
李信和宋言也在收拾各自的東西,三人間的宿舍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一些生活痕跡,桌面上有幾本書摞著,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床頭還貼著一張食堂的選單。
「這就走了。」宋言把最後一件衣服收進儲物手環,環顧了一圈宿舍,道:「說實話,這宿舍住得還挺舒服的。」
「確實比總院的宿舍寬敞。」李信難得開口附和了一句。
江斂把儲物手環戴好,掃了一眼這個住了四星期的房間,笑了一下,道:「走吧,下去集合。」
三人乘電梯下樓,來到大樓前的停車場。
一輛深灰色的魂導校車已經停在那裡,正是送他們來的那一輛,車身旁站著兩位帶隊的老師,正在和分院的老師交接手續。
隨後也上車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發動,緩緩升空,沿著航道的方向朝遠處駛去。
交換生的日子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