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府邊關軍鎮內有不少蠻人俘虜,還有一些千夫長級別的將領,這些人平日裡可能無法近距離接觸到大單于,但肯定遠遠的見過相貌,可以讓他們進行辨認,只要容貌沒有太大的改變,應當不會認錯。」李牧對此倒是不怎麼擔心,很快便給出了準確的解決方法。
「那就好。」鎮南王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後終於忍不住問道:「倘若你確定了大單于的身份,你準備怎麼殺死他?」
「用這種東西。」
李牧從懷中取出那柄燧發槍放在桌案上,平靜道:「一種和它類似,但威力和精準度卻遠超過它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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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親眼見識過燧發槍的威力。
在近距離下,就連鐵甲都無法擋住它的彈丸。
倘若有比它威力更加強大,射程也更遠的東西存在於李牧手中,那麼即便在萬軍從中,擊殺大單于也並未不可能的事。
「明日一早,我就命人將那些雲狼衛騎的頭顱全都掛在玉門城外,去蠻軍的陣前叫罵,我就不信,那大單于能忍住不現身!」鎮南王臉上也多出了幾分笑意。
……
與此同時。
蠻軍王廷大帳內。
「本單于已經決定,徵調所有兵馬匯合,對玉門城發動總攻。」大單于坐在虎皮大椅上,面無表情的下令道:「我軍糧草不足,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眾將領們對這個決定早有心理準備。
他們立刻齊齊應聲遵命,按照大單于的命令,將調遣兵馬部隊的號令傳了下去。
大單于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
之所以將進攻目標選在玉門城,而不是防守能力更差的天門城,主要考慮到兩點原因。
一,大單于親自帶領蠻族主力二十萬人,如今就駐紮在玉門城外,倘若大軍要遷移,勢必需要很長時間……這一來二去不僅要消耗大量時間精力,還會在行軍途中遭遇王府府兵的偷襲。
二,則是因為天門城的地理位置。
它的防守兵力雖然最少,但地勢也很險,位於崇山峻岭之間、道路狹窄。
就算蠻族能夠將其攻破,可是想要從天門城穿過,抵達南境內部平坦的腹地,也需要經過大量崎嶇的山路和狹道。
這些地方並不適合騎兵行進。
而且極易遭到埋伏。
玉門城雖然城高牆固,鎮守的兵力也是最多。
可一旦將城攻破後,便是一片坦途,蠻族大軍可以長驅直入,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軍帳內。
等到所有將領都領命而去離開後,軍帳內,便只剩下大單于和他的貼身護衛們。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突然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單膝跪地道:「大單于,負責巡遊的遊騎兵們找到了薩滿大人,她……她身負重傷,您快去看看吧!」
大單于聞言猛然站起身來。
自從上一次大祭司隨著右賢王的呼延部去攻打洪州府後,伴隨著呼延部大敗,右賢王身亡……她便也失蹤了。
雖然這段時間,有呼延部的殘兵敗將們回到王廷,並且向大單于訴說了那場戰爭的經過和右賢王的死亡原因,可薩滿始終都不見蹤影。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什麼地方。
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一直以來,大單于對這位行事詭秘的薩滿一直都保持著尊敬的態度,原因很簡單,他曾經親眼見證過對方的好幾次「預言」成真。
甚至就連當初他能夠統一草原,也有這位薩滿的指點。
如今聽到對方活著歸來,他自然興奮不已。
「大戰在即,薩滿大人回來了……這是永生天的恩賜,它這是在預兆著我們將獲得這次的勝利。」大單于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他大踏步向外走去,沉聲道:「馬上讓萬夫長門都過來,隨我一同去見大祭司!」
「快!」
大單于掀簾而出。
營地里夜風襲來。
篝火被吹得東倒西歪,火星子濺了一地,巡邏計程車兵們紛紛壓低身形避讓。
在那名傳令兵的帶領下,大單于一路來到營地中心一處懸掛著白色狼尾旗的帳篷外。
帳簾掀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草藥味撲面而來。
薩滿躺在氈毯上,面色蒼白如紙,左肩到胸口纏滿了浸血的布條,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身旁蹲著兩個蠻族巫醫,正在手忙腳亂地換藥包紮。
地上扔著幾團被血浸透的麻布,觸目驚心。
「薩滿的情況如何了?」大單于沉聲道。
巫醫們一邊忙碌著,一邊低聲回應道:「大祭司中了一箭,從後胸貫穿到腹部,所幸沒有傷到要害臟器……但她長途跋涉,體力消耗太多,在路上也飽受疲累,現在身子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大單于聞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我要你們救活她。」大單于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否則,你們要陪她一起死!」
巫醫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自然知曉薩滿對整個部落的重要性。
「我們會竭盡全力。」一名年齡最大的老巫醫沉聲回答道。
大單于只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他走到帳篷外,靜靜地看著天空,沉默著等待著。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帳篷內傳來了巫醫們帶著驚喜的呼喊聲:「大單于,薩滿大人醒了!」
大單于心臟狂跳。
他沒有任何遲疑,轉身掀開帘子邁步走了進去。
帳篷內,薩滿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那雙眼瞳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異常幽深,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大單于……」
大單于快步走到她身側,半蹲下來,壓低聲音道:「薩滿大人,你傷得太重,先別急著說話!巫醫們已經在全力救治你,有什麼話,等你好些了再說不遲。」
薩滿卻輕輕搖了搖頭,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緩緩按住了大單于的手背。
她的掌心冰涼,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我的生命……不會在此終結,無需擔憂。」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
「讓巫醫們出去。」
「我會……解答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