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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不必了

  東城門方向的蠻族士兵已經在湧入,喊殺聲震天動地。

  伴隨著趙元的一聲高喝,許多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

  沖在最前面的蠻族百夫長明顯愣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面旗幟上的趙字,也認出了騎在馬上那個滿身血污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趙元身上停留了一息,然後猛地拔高了聲音,十分興奮的高喊道:「趙元在那裡!取他人頭!」

  「華將軍說了,誰能殺趙元重重有賞!」

  這個呼喊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水面,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更多的蠻族士兵從城門洞湧出,循著聲音的方向朝趙元衝來,刀光閃爍,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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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放棄了就近的街道和民宅,放棄了那些躲在牆角瑟瑟發抖、還未來得及逃走的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猩紅色的旗幟吸引了過去。

  趙元勒住馬,從身旁的衛士手中接過一柄長矛,矛尖指向衝來的蠻軍。

  他嘴角依然掛著冷笑:「來得好,弟兄們,跟我殺!」

  在趙元身後,王府府軍們發出震天的回應聲。

  趙元一夾馬腹,率先沖了上去。

  他舉起長矛,藉著戰馬前沖之勢,一矛便捅穿了最前面那名蠻族士兵的胸口。

  矛尖從後背透出來。

  鮮血橫飛。

  趙元怒吼一聲,舉起長矛將屍體挑起,在半空中甩了出去,砸翻了後面兩名跟著衝上來的蠻子兵。

  緊接著,他抽回兵器,反手一掃抽在右邊一名蠻軍的面門上。

  那人鼻樑塌陷,慘叫著捂臉後退。

  身後的守軍跟著涌了上來。

  他們的人數雖然遠不及蠻軍,但占據了主街狹窄地形的優勢。

  蠻軍的人潮被壓縮在街面上無法全面展開。

  前排計程車兵被堵在巷口進退兩難,而後排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前擠,擁擠在一起反而成了守軍長矛的活靶子。

  趙元身後的弓箭手們站在兩側屋頂上,居高臨下地朝蠻軍後陣放箭,每一輪齊射都能帶走十幾條性命,慘叫聲在窄巷間迴蕩不絕。

  「堵住!把街口給我堵住!」趙元嘶聲吼道,長矛在空中舞出一道弧線,又挑翻了一名想要從側面包抄的蠻族士兵。

  他胯下的戰馬也是久經沙場的老馬,在刀光劍影間不驚不亂,靈活地左右騰挪,避開劈來的刀鋒。

  偶爾還會抬起前蹄踹向靠近的敵軍。

  蠻軍的第一波衝鋒被硬生生地擋住了。

  街面上躺了數十具屍體,血從屍體下面滲出來,染紅了青石板之間的縫隙。

  主街的巷口被屍體和斷裂的兵器堆砌成了一道臨時屏障,後面的蠻軍一時之間沖不過來,被堵在原地進退兩難。

  華山嶽在城門洞口看到了這一幕。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面猩紅大旗在人群中若隱若現,看著趙元騎馬在街口來回衝殺的身影,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知道那面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軍心,意味著抵抗意志的凝聚點,意味著只要趙元還騎在馬上,居庸城的守軍就永遠不會真正崩潰。

  但他沒有下令全力圍剿。

  他伸出手,攔住了一名正欲率軍從左右兩側沖入城中的蠻軍步卒統領。

  那是原本就駐紮在居庸城城外,統領城外科爾沁部近萬步卒的萬夫長赤阿松。

  他滿臉橫肉,身材魁梧。

  此時,赤阿松見華山嶽攔住自己,十分不滿的問道:「華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攔住我們?」

  「此番入城,只要本將軍和雲狼衛騎的將士們即可……你率領步卒留守城外。」華山嶽面無表情的說道。

  「放屁!」赤阿松聞言勃然大怒,粗著嗓子吼道:「東城門已破,我的兒郎們還在城外等著入城劫掠!你讓我們在外面乾等著算怎麼回事?」

  「雲狼衛騎是大單于的王牌精銳,但也不能什麼肉都讓你們吃光,我們連口湯都混不到吧?」

  華山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壓迫感:「你的步卒若全部入城,誰來守城外防線?鎮南王府的援軍隨時可能抵達,若他們從背後包抄過來,你我便成了瓮中之鱉!」

  赤阿松眉心顫了顫。

  他當然知道華山嶽說得在理。

  破城之後最忌全軍湧入,後方空虛,但凡有一支援軍從側翼切過來,城內的蠻軍連退路都會被截斷。

  但道理歸道理,他看著城內傳來的廝殺聲和隱約可見的火光,心癢得難受。

  「哼!」赤阿松冷哼一聲,咬牙道:「倘若要防備王府援軍,讓雲狼衛騎留在城外不是更好?」

  「你們是精銳,自然可以更好的抵禦敵軍!」

  這話一出,雲狼衛騎的幾名千夫長們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涉及到自身的利益,自然誰也不肯讓步。

  「雲狼衛騎留在城外,你們入城?」華山嶽嗤笑了一聲,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道:「你們打的過趙元嗎?」

  赤阿松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想要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事實確實如此。

  他帶兵攻打居庸城將近兩個月,但始終都沒能取得任何戰果,可今日華山嶽一來,便破開了居庸城東門……

  倘若真的叫他入城和趙元巷戰,勝負或許真的尚未可知。

  如果無法速戰速決,拖到王府和李牧的援軍抵達,那麼這好不容易開啟的戰局便會徹底逆轉。

  「我的人全都留在城外,那這城打下來還有什麼意思?弟兄們拼了命往裡沖,連塊骨頭都啃不到?」

  「放心,我沒那麼霸道。」華山嶽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城內女人、糧倉任由你們來分,但那是打完仗之後的事!」

  「現在,帶著你的人守住城外四門,架好拒馬和鹿角,若見到援軍旗幟,第一時間放訊號……能做到嗎?」

  赤那悶哼一聲,狠狠剜了華山嶽一眼,卻終究沒敢再頂嘴。

  他轉身朝自己的部下發號施令去了。

  號角聲在城外響起,三萬步卒在號令下迅速展開,分駐東、南、北三門,架起了拒馬和鹿角,將整座居庸城圍得鐵桶一般。

  城內,趙元帶領著殘存的守軍邊打邊退。

  他從東街殺到北街,從北街拐入一條狹窄的巷弄,又從巷弄穿出去到了西街。

  他身後的隊伍像一條不斷縮短的蛇尾,每過一個街口就會留下幾具屍體和一團亂麻般的追兵,但總是有新的守軍從兩旁的院落和閣樓上加入進來。

  面對雲狼衛騎的追殺,趙元的隊伍在不斷的消耗中竟也維持了一千多人的規模,像一把被打得卷了刃卻始終沒有折斷的刀。

  「華將軍,似乎有些不對勁……根據線報,鎮守居庸城的府軍至少有六千以上,但從我們破城之後,出現的最多也不過只有兩千人。」一名雲狼衛騎的千夫長來到華山嶽身旁:「剩下的人都去了什麼地方?」

  「能去哪裡?要麼就是藏在城中各處,準備和我們打巷戰,要麼就是換上了百姓的衣服跑了。」華山嶽攥著手中的長刀,面色冷酷。

  「該不會有什麼陷阱吧?」那千夫長十分謹慎的打量著四周。

  華山嶽沉思片刻,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倒也有可能。」

  「那……不如把赤阿松的步卒調進來,讓他們在前面趟一趟?」

  聽到這話,雲狼衛千夫長立刻變了變臉色。

  眼下他們進了城,斬將奪旗的大功唾手可得……自然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將它拱手讓人!

  「不必!」千夫長斬釘截鐵的說道:「就算府軍有什麼計謀,但如今城門已破,任他們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