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華山嶽和雲狼衛騎沒有去天門城，去了居庸城？」玉門城內，鎮南王得到訊息後亦是十分愕然，他思索片刻，很快便做出了部署。
他讓原本去支援天門城的步卒，立刻改道前往居庸城，並且派出了數十隻雁鷹，通知居庸城緊鄰的兩座城池，讓對方分出一些兵力去協助。
華山嶽此番沒有選擇最弱的天門關，而是選擇了居庸關，此事隱隱透著一股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鎮南王不得不用最謹慎的態度來應對。
但步卒改道需要時間，訊息傳遞也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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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援軍抵達居庸城，恐怕也至少需要五天以上，面對華山嶽和蠻族大軍的猛攻，趙元能撐得住嗎？
鎮南王走到窗邊，暗自握緊了拳頭。
另一邊，李牧和黑馬義從也在飛速的趕著路。
天門城和居庸城之間有相當長一段路程，就算不停歇的趕路，兩天之內肯定也無法抵達。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居庸關，希望他們能夠多堅持一些時日。
……
居庸關城下，雲狼衛騎的箭雨變得更加密集。
他們似乎看出了城頭上滾木擂石的攻擊頻率在下降。
守軍的人力畢竟有限，要同時應付箭矢壓制和近身防守，已經有些捉襟見肘。
華山嶽策馬從陣中穿過，手中的彎刀不斷變換方向，指揮著雲狼衛騎調整火力分布。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指揮雲狼衛騎作戰，但雙方之間的配合竟然還不錯。
一部分騎兵繼續壓制城頭弓箭手，另一部分則開始將箭矢射向正在搬運滾木的民夫和預備隊。
好幾個扛著石料跑向城牆的民夫在途中被箭矢射中，石料滾落砸傷了腳，捂著腿在地上哀嚎。
「華山嶽，你這王八羔子……」趙元看到這一幕，咬牙切齒的低聲罵道。
在雲狼衛騎狂風暴雨般的壓制下，城頭的防禦終於出現了一個關鍵的缺口。
就在東側城牆轉角那道裂痕上方的垛口處，三名弓箭手在不到十息內被連續射殺，那片區域一時之間無人填補上去。
城下的蠻族步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機會，十幾名扛著雲梯計程車兵從那片區域下方沖了過來，雲梯順利的搭上了城牆。
「弓箭手補位！」趙元猛然暴起，從地上抓起一面盾牌和一個死去的弓箭手腰間的箭袋，探出身去朝城下射了一箭。
箭矢正中一名正在攀爬雲梯的蠻族士兵面門，那人慘叫著鬆開手掉下去，砸在下面同伴的盾牌上滾落在地。
但緊接著第二架雲梯也搭了上來，然後是第三架、第四架。
攀爬的蠻族士兵像潮水一樣沿著梯面湧上來，刀光閃爍間，城頭第一道防線開始搖晃。
與此同時，城門口傳來了第一聲沉悶的撞擊。
攻城車的槌頭狠狠地撞在了城門板上，包鐵的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門槓後面的木屑被震得簌簌掉落。
趙元轉頭看向城門方向，看到一個巨大的攻城槌正在十幾名蠻族士兵的合力推動下朝後退去，準備進行第二次撞擊。
槌頭包著厚重的鐵皮，每一次撞擊都讓城門內的石墩和門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頂撐住！」趙元的聲音已經嘶啞：「把石頭和滾木抵在城門後面去！」
幾十名守軍推著粗重的木槓衝到城門後方，將一根根比人腰還粗的松木斜頂在門板上，每根頂槓的底部都用石塊和沙袋壓死。
他們剛剛完成加固，第二下撞擊就來了。
攻城槌撞在門板上時，整座城門樓都顫了一下，灰塵從椽條縫隙中簌簌落下，門板內側的鐵釘被震得彈飛了好幾顆。
趙元從城頭上往下望去，心裡一片冰涼。
城下的蠻族步卒已經徹底壓了上來，雲狼衛騎的箭雨仍然不間斷地覆蓋著城頭，他的人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守反撲。
東段城牆上的傷亡還在持續增加，一些新兵已經開始出現潰散的跡象。
「都統！東門撐不了多久了！」一名百夫長渾身是血地跑過來，聲音帶著哭腔，「門槓已經裂了兩根，剩下的也撐不了幾次撞擊了！」
「有些新兵聽說來的是雲狼衛騎，被嚇的不敢拿兵器反抗了。」
趙元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吼道：「撐不了也得撐！你去把預備隊調上來，把那些跑了的兵給我抓回來，誰再跑就地砍了！」
百夫長踉蹌著領命而去。
趙元轉過身，看著城下那個策馬在陣中穿梭的身影，看著華山嶽手中那把不斷變換方向的彎刀，看著那些沿著雲梯不斷往上攀爬的蠻族士兵。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磨盤中間，被一點一點地碾碎。
城門口又傳來一聲悶響。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每一聲響都比前一聲更沉悶、更讓人心慌。
攻城槌的槌頭每一次撞擊，都會在門板上留下一個深陷的凹痕，凹痕周圍的鐵皮被擠壓得向外翻卷，露出下面木質的門板本體。
第二十幾次撞擊之後，門板中央終於出現了一道縱向的裂紋。
裂紋從門板的上端一直延伸到中部，足有一指寬，細碎的木屑從裂口處不斷掉落，透過那道裂縫能看到門後頂槓粗壯的輪廓。
緊接著第二道裂紋在右側出現，兩線交叉，形成了一道人字形的大口子，攻城槌的槌頭從裂口中探進來一小截，鐵皮蹭在木茬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趙元站在城頭，他知道城門馬上就要破了。
但他沒有下令撤退，也沒有下令求和。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城門方向那道不斷擴大的裂口，然後撿起地上的一把刀，沖著旁邊的親兵道：「城要破了，告訴弟兄們，寧死不降！」
「準備和蠻子們巷戰，就算打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像華山嶽這狗賊一樣向蠻人卑躬屈膝。」
親兵領命而去。
城外，華山嶽看著即將破碎的城門，臉上卻沒有什麼笑意。
他抬起頭，看向城頭上的趙元，深吸一口氣，高聲道：「趙元……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你我兄弟一場，今日，你乖乖把城門開啟……」
「我率軍進城後，肯定送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