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明月當空。
李牧活動了一下有些疲憊的身體，看著床上已經昏沉入睡的蕭瑜，微微一笑穿好衣服大踏步走出屋舍，獨自來到建業城城頭之上。
「李大人！」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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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提拔李牧為王府府軍次帥的命令，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建業城，城中將士大部分都對此十分擁護。
只有一小撮人有些憤憤不平，認為李牧才剛剛成為王府的女婿，軍職便得到了巨大提升，雖然他前幾日斬殺了赫連鐵樹，但功勞……似乎也有些難以匹配這樣的獎賞。
只不過這些人的意見並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長寧軍的戰績，整個南境都清清楚楚，李牧能夠在半年之內將一支雜牌軍打造成如今的模樣，自然能夠證明他的能力非同凡響。
建業城中的將領們沒有傻子，他們自然不會因為這一小撮人的嫉妒之心，而和李牧這個註定要成為王府最高權力中心的人物對著干。
城頭上的守軍紛紛和李牧打招呼。
李牧微微頜首回應後，問道：「城外的蠻人有動靜嗎？」
「沒有。」負責值夜的一名百夫長搖了搖頭，指著遠處的營帳道：「從前天赫連鐵樹被您斬殺之後，這些狗蠻子就一直很老實，再也沒有派出過遊騎兵靠近城池。」
「但他們也沒有要撤軍的樣子。」
聞言，李牧揉了揉眉心。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赫連鐵樹雖然死了，但蠻族不會放棄對建業城的攻勢，只不過由於暫時群龍無首，無法制定進攻計劃罷了。
等到他們選出新的將軍，或者大單于派來新的指揮者，蠻人一定會再次展開攻勢。
李牧很清楚自己雖然當眾殺了赫連鐵樹，可僅僅只憑藉斬將，還不足以嚇退這兩三萬蠻族大軍。
個人武力再勇武，在動輒萬人的大混戰中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想要徹底把這支蠻族大軍打垮，需要另尋他法。
「城中的糧草還夠幾日的消耗？」李牧問道。
「六七日。」
李牧深吸一口氣。
他雖然已經派烏倫泰的商隊出發去往印相國購置糧草，但六七日內肯定無法調回，王府固然可以從齊州、洪州、幷州三府城池內繼續徵調糧食，讓百姓們節衣縮食一段時日，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法。
而且……
南境百姓的日子本就過得十分艱難，再從他們身上徵收軍糧，很可能會造成大範圍的恐慌，造成內部混亂。
「不對，建業城內的糧草不多，但蠻族的糧倉應該也不會太充足，他們之所以發動這場戰爭，本就是因為草原上牧草被凍死許多，牛羊暴斃，食物不足。」李牧盯著城外蠻族營帳內星星點點的篝火，大腦飛速旋轉著：
「建業城內守軍尚有四千多人，出城和蠻族交戰肯定不敵，但若是能夠出一支奇兵，燒掉對方的糧倉……那麼對方就算不想退也得退！」
蕭瑜麾下這支兵團雖然驍勇善戰，但面對數量六七倍於己方的敵人，正面對抗的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獲勝的希望。
眼下想要解決困境，唯有精準打擊敵人的七寸。
倘若能夠找到對方的糧倉將其焚毀，這支大軍必然會不攻自破。
「李將軍所言極是。」百夫長聞言點了點頭。
糧草乃是維持一支軍隊正常執行的基礎，倘若沒有糧食，就算是紀律再嚴明的隊伍，撐不過三天也會全面潰散。
「但蠻人的糧倉會設立在何處？」百夫長又問道：「這些日子……我們一直都在守城，從未出城與蠻人正面交鋒過，對於城外的情況知之甚少。」
「更別提他們的糧倉設立位置了。」
李牧沉默片刻，沉聲道：「去拿一副城外的簡易地圖來。」
百夫長聞言立即動身。
很快，一份手繪的作戰圖便在城頭上展開。
李牧看了一會兒，而後又照著蠻人營地的方向對照了一番，隨後伸出手指點在其中一個位置道：「蠻人的糧草輜重不會放在前營，也不會放在中軍大帳附近。」
「你看，建業城北面十五里處有一座矮丘，丘下有水源，地勢略高便於防守！若我是蠻軍主帥，糧倉必設在此處。」
百夫長擰著眉頭看了許久，也點了點頭道：「此地的確是建造糧倉的最佳之地。」
糧與水，向來是緊密相連。
糧倉建在水源旁亦是傳統。
「明日派些探子出去，在附近巡視一圈，如果確定了那裡就是糧倉的位置……我們便動手！」李牧平靜開口。
百夫長聞言愣了一下，而後面色十分為難道：「李大人，這支蠻族大軍雖然沒了主將，但仍有兩三萬之中，尤其是糧草輜重之地肯定有重兵把守，出城燒糧無異於虎口拔牙。」
「您的計劃是什麼？」
李牧揉了揉眉心。
面對兩三萬人的重重圍堵，該如何燒掉對方的糧倉？
鎮南王府有馴養的雁鷹，李牧也有小白龍，雖然如今它遠在印相國和姜虎為伴，但只要想用的話也可以將它調遣回來。
但想要讓它們去放火，難度係數確實有些大。
一來，這些飛禽體型不大，根本無法攜帶大型火源，只能在腿上、爪上帶些火摺子，就算能夠精準的投到糧倉里，也只能引起一些小火，被看守發現後可以被迅速撲滅。
其二，便是蠻族同樣馴養著一些獵鷹，數量不會比鎮南王府的雁鷹少，而且它們更加兇猛。
雁鷹根本無法突破它們的方向，從空中襲擊，燒毀糧倉。
而小白龍就算再勇猛，也不可能以一當十，蠻族馴養的幾十隻獵鷹同時出動，它也要落荒而逃。
到底該怎麼辦呢？
李牧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有了！」
他轉頭看向那百夫長，笑道：「你說現在城外的蠻人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自然是攻入建業城。」百夫長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如果是幾天之前的確是這樣，但自從赫連鐵樹死了之後，就不是了！」李牧深吸一口氣：「他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殺了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他們一次機會。」
「我親自出城當誘餌，吸引蠻族大軍的注意力，等到他們開始追捕之時，我們便派出一支精銳騎兵前去蠻族糧倉突襲，放火燒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