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要求?」鎮南王十分敏銳的抓住了李牧話語中的重點,從他進門開始,雙方便很快發生了衝突。
直到現在,李牧才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來意。
「不錯。」李牧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的掃過廳內眾人,開口道:「王爺剛才不是詢問我究竟來這裡做什麼呢?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今日來此,就是為了和鎮南王府結盟,從今往後攻守同進,互為一家!」
話音落下,廳內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華山嶽率先笑出了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牽動肩頭的傷口,疼得他嘴角抽搐,卻仍止不住那股嘲諷之意。
「結盟?」他捂著肩膀踉蹌著站穩,聲音極具鄙夷,「李牧,我原本還以為你骨頭有多硬,說到底還是來抱王府大腿的。」
肖景也冷笑一聲,目光在李牧臉上打量了一圈,像是在看什麼滑稽的東西。
「攻守同進,互為一家?說得倒是好聽。」
他向前邁了一步,甲冑上的鐵葉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你李牧不過就是想攀附我鎮南王府,借王爺的威名給你長寧軍壯膽,擋蠻人的刀!扯什麼結盟,不過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李牧持槍的手紋絲未動,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華山嶽見他沉默,以為被戳中了軟肋,聲音愈發尖銳起來:「怎麼,跟蠻人碰了幾仗知道疼了?知道你那一萬烏合之眾擋不住呼延部的鐵騎了?」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滿是快意。
「說到底,你李牧不過是占了幾座空城,招了一幫流民草寇,僥倖打贏了幾仗就敢自稱一方勢力!呼延部一來,你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知道怕了,知道沒我鎮南王府你守不住洪州府,這才腆著臉跑到齊州府來求饒。」
「求饒就求饒,擺什麼結盟的譜?」
李牧沒有理會這兩人,而是扭過頭看向鎮南王:「蕭王爺,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鎮南王接過話頭,語氣比華山嶽沉穩些:「李牧,本王念你也是守南境的漢人,不跟你計較以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行徑,今天你把話說開了,本王便也給你指條明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
「長寧軍守的也是南境的地盤,蠻人打過來,本王不會坐視不管!但你要搞清楚,我們兩家不是結盟,是你帶著你的人馬歸入鎮南王府麾下。」
「本王可以給你一個都統的職銜,你手下的那些頭目,該當什長當什長,該當隊正當隊正,編入王府的序列!」
「糧草、軍餉、兵器甲仗,王府一力承擔!蠻人來犯,王府自會調兵幫你迎敵。」
說罷,他負手站在原地,等待著李牧的回答。
會客廳外,那排鎮南府兵亦是目光炯炯,死死盯著裡面。
華山嶽見李牧仍然沉默不語,以為他還在猶豫,頓時嗤笑道:「怎麼,不服氣麼?覺得都統的職銜委屈你了?」
他忍著肩頭的劇痛,把聲音拔高了幾分:「李牧,你長寧軍才拉起來多久?半年!一群泥腿子連佇列都站不齊整,王爺給你一個都統當是抬舉你!是看你手上好歹有萬把人,不然你連當千夫長的資格都沒有。」
肖景此時也上前一步,語氣放緩了些,但那種上位者施捨的姿態反而更加刺耳:
「李牧,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王爺不計前嫌,給你台階,你就該順著往下走。」
「若是因一時意氣錯過這個機會,等呼延部真的破了洪州府,鐵騎南下屠了你的地盤,到時候你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某種沉重的壓迫感:「到那時,你李牧就是整個洪州府的罪人。」
罪人!
這兩個字在會客廳內迴蕩,與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交織在一起,令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李牧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今天的事……似乎有些太荒謬了。
華山嶽見他神色出現變化,以為他被說動了,臉上露出勝利般的笑容:「識時務者為俊傑!李牧,跪下來接令,王爺不會虧待你的。」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牧身上。
鎮南王嘴角微微抿出了一個弧度。
那是篤定。
他篤定李牧別無選擇。
呼延部的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長寧軍那點家底撐不了多久。
要麼歸附,要麼覆滅。
李牧這樣的聰明人,不會選錯。
安靜持續了大約三四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李牧笑了。
不是冷笑。
不是譏笑。
而是十分放肆的大笑。
「你們吶……難怪和蠻人鬥了這麼多年,都一直被他們壓著打,輸多贏少。」他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種濃烈的失望和無奈:
「鎮南王府現在就連最基本的情報能力,都已經這麼差了,戰鬥力又能強到哪裡去?」
「說實話,我現在甚至有些後悔這個和你們結盟的決定了!」
華山嶽和肖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這反應不對。
按理說,李牧此時應該滿臉怒色,或者垂頭喪氣,可他為什麼還敢說出這番話來?
鎮南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誰說我擋不住呼延部?」李牧神色猛然一凜:「誰說我是來向你們求援的?」
華山嶽一怔,隨即嗤笑:「你擋得住?你拿什麼擋……」
「呼延部一萬兩千人已經被我擊潰,俘虜三千人,殺八千餘人!如今洪州府邊境固若金湯,無有任何蠻人敢再犯邊界!」
李牧打斷了他的話,聲若驚雷。
廳內的空氣驟然一滯。
肖景的笑容僵在臉上,華山嶽瞳孔緊縮,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你說什麼?」鎮南王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詫異
李牧轉過身,面朝鎮南王,目光平靜地與這位南境最有權勢的男人對視。
「我說,呼延部的蠻子已經被我打退了。」他一字一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不止打退,呼延單于……也死了。」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死在本將軍,我的手裡。」
會客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從廳門灌進來,帶著一股寒意。
華山嶽眉心狂顫。
肖景虎目瞪得渾圓,死死盯著李牧,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他沒有找到。
李牧的表情太自信了。
自信到沒有半分撒謊和心虛的痕跡。
鎮南王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先前的篤定自信、掌控一切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良久。
「你說的是真的?」鎮南王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但明顯帶著一絲顫抖。
李牧迎著鎮南王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呼延單于和他麾下那些千夫長、萬夫長的頭顱,我已經派人送回了洪州府,正在各個城池內遊行展覽,你們要是不信,派人去查驗一番便是。」
他頓了頓,環顧廳內每一個人,最後將目光落回鎮南王臉上。
「拓跋部敗在我手中,呼延部也被我打殘!」
「所以,我今天來不是求援,更不是歸附!我來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跟我李牧結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