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屯鎮外，經過了兩三日的打掃整理之後，戰場上的大部分痕跡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蠻子兵屍身殘骸經過焚燒之後，便被挖坑填進了泥土之中。
如今天氣已經逐漸回暖，倘若這些屍體放在這裡不管，很快就會腐敗，滋生瘟疫泛濫。
「娘的，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狗蠻子……誰敢偷懶，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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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屯鎮內，許多腳踝上綁著束繩的蠻族士兵，此時正在長寧軍的監管下幹活，搬動著大石頭、木樁，誰的動作若是慢了一些，便會惹來一頓皮鞭抽打。
許多蠻族士兵的身上都是血跡斑斑。
但他們絲毫不敢反抗。
因為這幾日內，但凡敢不聽從號令，試圖逃離大屯鎮、或者暴起反抗的人，全都被長寧軍當著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屍體現在還被掛在城池中央廣場上的旗杆處。
一向凶蠻霸道的蠻族，終於也體會到了充當他人奴隸的感覺。
李牧站在城頭上，目光看著遠方的地平線，眼神平靜。
這一戰之後，想必蠻族不敢繼續來打洪州府的主意。
拓跋、呼延兩大部落都在大屯鎮下敗北，就算蠻族再頭鐵，也不可能再沒有萬全準備之前再次出兵。
未來一段時間，洪州府將會十分穩定。
「呼……」
李牧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洪州府短時間內不會再有蠻族侵擾，但南境的危機卻並未解除。
齊州、幷州兩座州府，現在依然在和蠻族的主力對抗。
邊關七城外，現在還有二十多萬蠻族大軍。
迄今為止，長寧軍滿打滿算也才消滅了幾千名蠻族士兵而已……
南境和蠻族的主要戰場，依然是鎮南王府在出戰。
「將軍。」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後方響起。
李牧聞聲看去。
只見賈川大踏步走過來，面色凝重。
「賈副將，齊州、幷州的訊息打探到了嗎？戰況如何了？」李牧沉聲問道。
自從前兩日擊潰了呼延部之後，李牧也沒有閒著，他派人向安平送信，讓陳林麾下的探子去打探鎮南王府和蠻族王廷之間的戰況。
雖然李牧和鎮南王府之間並沒有什麼結盟之約，但雙方畢竟都是齊人，是站在同一道戰線上的。
倘若齊州、幷州府被破，長寧軍占據的洪州府立刻就會陷入被包圍的狀態！
「打探到了。」賈川點了點頭，語速極快的說道：「那邊的情況……不太好。」
「蠻族的大單于親率大軍在邊關七城外，派遣兵卒每日不停地攻城、侵擾，而鎮南王府前些日子雖然依靠著城池高固，勉強能擋下蠻族的攻勢，但蠻子實在是太多了，時間一長……鎮南王府肯定是撐不住的！」
李牧聞言陷入了沉思。
鎮南王府這些年來一直在招募兵馬，但南境只有三座州府之地，根本養活不了太多的軍隊。
所有府兵、乃至各路衙門的軍隊加在一起，也不過六七萬兵員。
而且大部分都是步卒。
騎兵的數量，恐怕連五千都不到。
而蠻族就不一樣了。
他們民風彪悍，此番揮兵三十萬北下，兵力足足是鎮南王府的四五倍，而且就算兵力出現空缺，蠻族的女人、孩童，只要拿上兵器、騎上馬，就可以立刻成為兵卒。
這一戰，蠻族肯定不會輕易結束。
因為他們這次不是為了掠奪和征服，而是為了生存。
去年的寒冬，凍死了草原上許多牧草和牲畜，蠻人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來搶齊人的糧食和物資。
這一戰想要終結，要麼，就是蠻人打入南境，搶夠了生存的物資。
要麼，就是蠻族死傷慘重，人口出現大量減員，而活下來的人，恰好可以依靠草原上的糧草物資渡過這一年。
簡單來說，蠻族面臨的糧食危機，只有兩種解決方法。
一，就是搶來更多糧食，來餵飽所有人。
二，就是削減自己的人口，讓原本不足以養活所有人的物資，足夠養活所有人！
「鎮南王府現在正在四下徵調糧食、藥品，同時也在招募兵員。」賈川繼續說道，「但南境就這麼大，糧食的存量都是有數的，倘若鎮南王府繼續徵調糧草，恐怕就要餓死南境的百姓們了。」
「王府沒有向其他州府的糧商買糧嗎？」李牧問道。
賈川嘆了口氣道：「現在齊國境內許多地方都在打仗，糧食的價格飛漲，而且大部分糧商都在囤貨，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而且……」
「西疆那邊，突厥也起兵了！」
聽到這個訊息，李牧眉心猛然挑了挑。
突厥、蠻族，這兩個異族一向都是齊國的心腹大患，從大齊建立的那天開始，他們就一直持續在侵擾著齊國的邊界。
如今的齊國內憂外患。
南境混戰不斷，西疆突厥起兵。
而內地除了黃巾教之外，還有不少反軍也都各自割據一方，雖然比不上黃巾教聲勢浩大，卻依然攪的各地不得安寧。
「看來大齊是真的要亡國了。」李牧悠悠低語了一句。
他這具身體的原主雖然是齊人，但說實話，他本人對大齊真的沒什麼太深厚的感情。
這個國度腐朽不堪，朝廷昏庸無能，官僚制度更是黑暗……
它若是亡了，李牧內心沒有半分惋惜。
只不過戰亂一開，朝廷若是徹底覆滅，離亂悲苦的只會是天下無辜的黎民百姓。
「我聽說黃巾教也調遣了不少人手，和鐵翼軍一起在西疆對抗突厥？」李牧突然問道。
「沒錯。」賈川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以來，黃巾教陸陸續續派出了兩三萬人馬，幾乎都快把自己的家底掏空了。」
李牧聞言，沉默片刻後問道：
「老賈，你覺得陸秀林這個人怎麼樣？」
聽到李牧對自己的稱呼發生了改變，賈川也知道接下來的談話不涉及到軍務，是兄弟兩人之間的私人議論。
他也放鬆了許多，撓了撓頭道：「牧哥兒……我覺得吧，這個人挺……挺善良的，是個很好的好人。」
「有能力，也有手段……」
「只是……身體好像一直都不太好，我聽說他從小就很孱弱，一直都有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