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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大雨

  夜幕逐漸降臨,月亮和星辰在空中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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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月光下。

  李牧帶著十名親兵騎馬疾馳在草原之上。

  「將軍,咱們真的就這點人去?」

  一名親兵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十人對一萬人,這已經不是勇氣的問題了,這簡直是瘋了!

  「夠了。」李牧頭也不回,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人多反而礙事。」

  親兵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人再多說什麼。

  他們跟了李牧這麼久,深知對方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既然他說夠了,那就一定是夠了!

  ……

  兩三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大片星星點點的火光。

  呼延部的大營就扎在一處平坦的河谷地帶,連綿的帳篷像是一片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河灘。

  夜風送來蠻族士兵粗獷的笑聲和酒氣,偶爾還能聽見馬匹的嘶鳴。

  李牧勒住馬韁,在一處小丘陵上遠眺敵營。

  十名親兵在他身後一字排開,個個屏息凝神,手按刀柄。

  「將軍,他們至少有一萬兩千人……」一名親兵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凝重。

  李牧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越過敵營,落在營地後方那一排排被麻布遮蓋的大車上。

  攻城器械。

  少說也有四五十輛,攻城車、雲梯等……一應俱全,而且似乎都是剛剛打造出來的。

  這些東西就是呼延部攻打洪州府軍鎮的底牌。

  「再往前走走。」李牧催馬向前。

  親兵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蠻族士兵大多已經入睡,營地外圍只有零星的巡夜士兵,端著酒壺和同伴們嬉笑閒聊著。

  李牧將馬停在距離敵營約莫兩里外的地方,翻身下馬來。

  「就這裡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支五色尊令旗,夜風將其吹得獵獵作響。

  令旗上的銀、藍、黑、白、青五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上面五個古樸的字元彷佛活了一般,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親兵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家將軍要做什麼。

  李牧深吸一口氣,精神集中在令旗之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清晰的選項,五種天象,等待他做出選擇。

  李牧目光掃過呼延部的大營,最後落在那些攻城器械上。

  攻城車、雲梯……這些都是木製的,最怕的不是火燒,而是水。

  一場大雨,足以讓這些器械變得沉重不堪,讓車輪陷入泥濘,讓雲梯濕滑難攀!

  更重要的是……

  這片河谷地勢低洼,河灘土質鬆軟。

  若是真的下一場大雨,他們將寸步難行。

  「雨來。」李牧心中默念。

  剎那間,他只覺得掌心中的令旗猛地一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旗中湧出直衝雲霄。

  天空中驟然匯集起了大片的烏雲,伴隨著滾滾雷鳴之上,遮天蔽日。

  與此同時,呼延部的營地中,中軍大帳里燈火通明。

  呼延單于坐在主位上,面前攤開一張羊皮地圖,幾個將領圍在兩側正在商議行軍路線。

  「探子回稟,駱鄉的城牆塌了一段,這是最好的突破口。」一名高瘦的將領指著地圖上的標記,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兩天之內我們就能趕到那裡,破牆而入。」

  「齊人孱弱膽小。」另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將領不屑地哼了一聲,「上次拓跋部就是吃了輕敵的虧,咱們這回帶著攻城器械來,就是要把他們的烏龜殼砸碎!」

  呼延單于沒有出聲,只是盯著地圖,眉頭微皺。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上回派出去的那個百夫長和三十名精銳騎兵,至今音訊全無。

  要麼是死了,要麼是被抓了。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說明那個叫李牧的齊人將領,不像他們想像中那麼好對付。

  「報……」

  帳簾掀開,一名斥候快步走了進來。

  「單于,營地東邊兩里外發現一支騎兵,看裝束是齊人!」

  呼延單于猛地抬起頭:「多少人?」

  「約莫十幾人,沒有後續兵馬,似乎只是小股斥候。」

  「十幾人?」呼延單于冷笑一聲,「齊人這是來送死了?派一隊騎兵過去,把他們都抓來,我要親自審問!」

  「是!」

  斥候轉身離去,帳中幾個將領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

  「單于,齊人這是被嚇破了膽,連斥候都只敢派這麼幾個出來。」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呼延單于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帳中的光線暗了下來。

  不,不是光線暗了。

  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月光。

  他快步走出大帳,抬頭看去。

  天空中漆黑一片,沒有一顆星星,連月亮都不見了蹤影。

  濃重的烏雲不知從何處湧來,鋪天蓋地,壓得極低,彷佛伸手就能碰到。

  「這……」

  呼延單于愣住了。

  剛才還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氣,怎麼突然就變了?

  轟隆隆……

  低沉的雷聲從雲層中滾過。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

  啪嗒。

  啪嗒啪嗒。

  嘩!

  幾乎是眨眼之間暴雨傾盆而下,像是天河倒灌,雨點密得連三步之外都看不清人影。

  「怎麼回事?!」

  「好大的雨!」

  「快把糧草物資蓋好!」

  營地中頓時亂作一團,蠻族士兵們四處奔走,試圖用油布遮蓋糧草和器械。

  但這場雨來得太猛太急,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雨水已經開始在營地里匯聚成溪流。

  呼延單于站在雨中,渾身濕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在草原上生活了四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天氣。

  沒有風,沒有預兆,就這麼突然地、毫無道理地下了起來。

  而且……

  雨水只在營地上方傾瀉,他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遠處的天空竟然還有星光!

  「這……這不可能!」呼延烈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兩里外的小丘陵上,李牧手持五色尊令旗,靜靜地看著暴雨如同瀑布般沖刷著呼延部的營地。

  雨水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五里之內暴雨如注,五里之外星月當空。

  十名親兵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甚至有人下意識地跪了下來。

  「將……將軍……」一名親兵聲音發顫,「這、這是……」

  李牧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催動令旗的力量。

  暴雨持續了一刻鐘,如同他預想的那樣,精準地落在了呼延部營地之內。

  一刻鐘後,雨勢驟停。

  烏雲散去,月光重新灑落下來。

  但呼延部的營地已經面目全非。

  呼延單于站在沒到腳踝的泥水中,臉色鐵青。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帳篷被雨水沖塌了大半,糧草濕透,士兵們渾身泥濘瑟瑟發抖。

  最要命的是那些攻城器械……

  攻城車的車輪深深陷進泥漿里,別說拉動,連推都推不出來!

  「大首領!」一名將領踉蹌著跑過來,臉上滿是泥水和驚恐,「車、車都陷住了,拔不出來!」

  呼延單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過泥濘的營地,落在遠處那一片乾爽的地面上。

  雨水只下在了他們頭上,周圍的地面還是乾的。

  這根本不是天氣,這是……

  「神跡……」一名年長的將領喃喃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這是神罰……我們冒犯了神明……」